江檀又笑了笑,笑声很轻,“我现在也是你的朋友了。”
相如澜重新抿紧唇。
热敷的时间到,相如澜带着江檀去岛台冲洗干净。
江檀手腕骨节粗大,略有些变形,敷过药后鲜红一片。
相如澜抓着他的手,冷水不停地冲刷着。
“还疼吗?”
“不疼。”
“别逞强。”
“真的不疼。”
关上水,相如澜抽了旁边毛巾给江檀擦干,抽回毛巾转身的一瞬,相如澜的腰忽然被抱住,他低头,手掌抓着那条鲜红的手腕,下不了手去扯。
“江檀,别这样。”相如澜只能低低道。
“让我抱一会儿,”江檀双手抱得更紧,脸庞贴在相如澜后颈,“就一会儿。”
相如澜站在原地不动,心中天人交战。
他知道江檀还没放下,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要让他对曾经爱了十六年的爱人视若无物吗?他做不到那样残忍。
纵使知道也许手伤只是江檀见他的借口,相如澜也无法拒绝。
可要让他重新变回那个江檀所期望的相如澜,相如澜也做不到。
“江檀,你知道的,我们已经回不去了,”相如澜涩声道,“我在向前看,你也该向前看了。”
江檀摇头,他的额头在相如澜颈上摩挲,“不可能的,如澜,让我放弃你,不可能。”
“江檀,你这样下去……”相如澜狠下心,“我们真的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抱着他的手臂剧烈地震颤抽搐了一下,相如澜轻闭上眼,他咬紧牙关,“江檀,潇洒一点,别让我们都搞得太狼狈,行吗?”
过了不知多久,江檀终于缓缓放开了手,相如澜原地打了个冷颤,他不敢回头看江檀的表情,“明天黄晰会回来吗?他如果还在外地,我再帮你请个生活助理照顾你的起居。”
“不必了。”
江檀的声音无比沙哑,似在竭力克制。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会再随便找你。”
相如澜紧紧闭上眼睛,心底翻涌出波涛,“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很乐意帮你,但是别的,我给不了。”
江檀长久地沉默着,相如澜手插回口袋,“我先走了。”
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客厅门口,相如澜抓着车钥匙,遥遥按起,却听身后一声颤抖嘶哑的呼唤。
“如澜——”
相如澜停住脚步,他原地站了很久,也没听到江檀再有什么下文,只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那样灼热地凝视着他,好像永远也不会转移到其他地方。
相如澜直接上了车,和离开那天那样,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一直到离原来的那个家很远之后,相如澜才停下车。
心绪剧烈波动,相如澜花了很长时间才平复下来。
看到江檀那样痛苦,相如澜做不到无动于衷,他们在一起时,江檀意气风发,自负自傲,永远都是那样张扬肆意,可是现在的江檀……
相如澜趴在方向盘上,烈日透过车前玻璃直晒到他的头发,发丝都被熨得发烫。
在车里坐了很久,相如澜终于打起精神,拿出手机一看,已经一点多了,电话打过去,闻铮接的还是一样很快。
“喂,老师?”
“嗯。”
“忙完了吗?江老师怎么样?”
“……还好。”
电话那头,闻铮语气平和,相如澜一颗心却是揪着,他还没完全从之前的情绪里走出来。
“你还在海潮吗?”相如澜努力调动情绪,“我来找你?”
“我在,老师,你吃饭了吗?”
相如澜犹豫片刻,说实话:“没有。”
“老师,你来吧,我做了饭,还热的。”
“你做了饭?”
相如澜惊讶,心情也受到感染般轻轻一松。
“嗯,”闻铮声音轻快,“老师,我等你吃饭。”
车开回海潮,相如澜下车,心情还是带着一些浅浅的忧郁,进了电梯,脸上开始酝酿笑容,他今天已经很对不起闻铮了,再不能把坏心情带给他。
站到画室门前,相如澜深吸了口气,确保自己嘴角上扬,这才输密码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