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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灵魂的堕落－2（第3页）

他的眼中充满了泪水，视线变得模糊。他默默地用左臂背部擦去泪水，继续搅拌食物。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让这个女人想起那份温暖。

十五分钟后，当芽衣回到厨房时——她的衣服和头仍在滴水，留下湿漉漉的脚印，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移动——她闻到了炉子上沸腾的食物散出的温暖、热气腾腾、浓郁而又令人难以置信的生机勃勃的香味。

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巨墙。

她淡紫色的眼睛明显睁大了，这是千年来第一次，然后微微眯起。那种气味

香料、热水和谷物混合的气味仿佛从她记忆中最封闭、最黑暗的胸膛中泄露出的低语——那些她以为早已化为灰烬的胸膛。熟悉，却又如此痛苦。

它带着一位失去的朋友、一位陨落的同事的笑声。她心中那个已经数千年未曾跳动的冰冷黑暗角落，突然间因剧烈的疼痛而悸动，仿佛被一根又长又细的针刺穿。

痛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这是回忆的痛苦。

“哦，你出来了！”昴说着，从炉子旁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汗水，尽管疲惫不堪，却露出了无比温暖真挚的笑容。“这个地方真的太棒了——我找到了一个能用的炉子！”

“今晚不会有无味的合成液体，我们正在享用一顿真实、温暖的晚餐。

芽衣看着昴缠着绷带的受伤手臂，额头上的汗水，颤抖的双腿，还有他的笑容。然后看向炉子上冒着热气的锅

“这”芽衣说道。她的声音平淡，但话语中那绝对的、如墙壁般的冷漠第一次明显地破碎了。她的声音颤抖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我的味觉已经消失在那虚无之中，消失在那黑洞之中。”

“我已经尝不出任何味道了。这种努力”

“这种能量的浪费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没关系，”昴漫不经心地耸耸肩，把两个旧瓷盘和勺子放在桌上说道，“即使毫无意义，即使什么都尝不到”

“我讨厌一个人吃饭，我妈妈总是说，一个人吃饭不会让你感到满足。”

“也许这些香料对你来说尝起来像水，但是至少你能感受到它的温暖。”

“而现在，那份温暖正是我们两人最需要的。”

他把食物盛到盘子里。当他们面对面坐下时，芽衣盯着手中的勺子看了很久。

她似乎忘记了如何握住它。然后，她慢慢地舀起热气腾腾的食物，送入口中。

从外表看，她的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她甚至没有咀嚼——只是将热乎乎的液体含在嘴里。

她真的尝不出任何味道，她无法检测到盐或香料。

但她缓缓地吞咽了一下，轻轻闭上淡紫色的眼睛，让那股温暖——那种灼热的、人类的温暖——顺着喉咙流下，进入她那已经冰冻了数千年、仅靠合成液体维持的胃中，如波浪般蔓延全身。

那一刻，一滴温暖的、全新的泪珠无声地从她淡紫色的眼眸中滑落，与仍在从紫梢滴落的冰冷水滴混合在一起。

她没有抽泣，声音也没有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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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没有扭曲，胸口也没有颤抖。

她只是千年后，那微小、简单、普通的人类温暖，从最深处渗入了她灵魂中那座巨大的虚无冰山，让她忍不住哭泣。

这不是痛苦的泪水，而是记起自己存在的泪水。

昴一边吃饭一边抬头，看到她在无声地哭泣，那一滴眼泪。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哦，不！等等，等等！”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完全忘记了疼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用双手抓住自己的头。

“它有毒吗？！食物真的那么糟糕吗？!”

“我是不是给你吃了食品储藏室里过期的东西？！你的胃不舒服吗？”

“你要吐了吗？啊，我愚蠢的大脑，我毒死了一个人！”

昴开始惊慌失措，疯狂地绕着桌子转圈，不知所措。

他那夸张、恐惧、难以置信的高能量和人性化的恐慌，让芽衣在无声的泪水中出一声微弱的呼吸。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毫米。

那不完全是笑容，但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一种“我在这里”的信号。

“我没有中毒”她简单地低语道，“只是”

“非常温暖。”

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瘫倒在椅子上。

“天哪你吓死我了。”

昴推开桌上的空盘子，目光落在芽衣湿透的衣服上。水还在从她身上滴落，浸湿了椅子。

“这样不行，”昴说着站了起来。“如果你一直穿着这些湿漉漉、血淋淋、冰冷的衣服坐着，就算酸雨不会杀死你，肺炎也会要了你的命。在这里等着。”

他跑向食品储藏室。翻遍橱柜后，他找到了真空包装的、干净的、未使用过的黑色和深紫色地下制服——可能属于庇护所的前员工。他还抓了一条密封的、干净的毛巾。

他迅回到厨房，打开包裹，将衣服递给芽衣。“拿着这个，”昴说道，语气温柔而坚定，就像母亲对孩子说话时那样。

“好好擦干身体，穿上这些干衣服。把那件湿漉漉的战斗装甲脱掉。去隔壁房间换衣服——我留在这里。”

芽衣呆呆地看着昴递出的干净、干燥的布料。她慢慢地接过衣服和毛巾，然后迈着沉重而机械的步伐走进了隔壁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