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在家里头洗衣服了?”孟淑梅勤快,换下来的小件衣服,内裤、袜子、秋衣秋裤这些一般换下来后,随手就搓洗了,大件的,都等到洗澡的时候带去浴室洗,很少有用到大盆子的时候。
孟淑梅下巴往欢呼着跳向笑意的小阳指了指,“问他。”
细细一瞧,是小阳睡的那一套被褥,不用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阳知道自己做错了,把脑袋往被子里头扎,十分不好意思。
小阳这孩子刚来的时候,几乎每天尿床。带着孩子去儿童医院看,医生给孩子做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孟淑梅详细说明了孩子之前的生活状况,医生判断,孩子除了发育迟缓、严重营养不了之外,还有很大的精神问题,就跟大人不安的时候会反胃、呕吐、头疼一样,小孩也会有这种反应,等小孩子感觉受到关爱,吃食上面营养上来了,这种现象就会渐渐消失。
果然,不到一周,孩子就不再尿炕了。
这会儿的小阳已经达到了同龄人同等水平,幼儿园里做的体检,他各方面都达标。
忽然又尿炕,肯定不是身体原因。
“为啥尿炕啊?你跟小姨说说,小姨肯定不笑话你。”颜春光笑着,像是拔萝卜一样把孩子的脑袋扒出来。
小阳见无处可躲,只好心虚小声说:“我就是,就是在小杰家里喝汽水了。”
小杰是小阳的幼儿园同学,就住在南边的擀面杖胡同。他二姨在食品厂工作,秋天那会,厂里头发了不少汽水福利,二姨就给他家里头分了不少,被小杰妈藏起来,准备过年的时候喝。
冬天的时候,瓶装的汽水会冻裂,所以气温降到零下之后,汽水厂虽然也生产汽水,但只售卖散装的,可以拿着暖壶去打,却没有瓶装的。
小杰早就贼上了这些汽水,那天晚上,趁着家里头没人,把小阳这个最好的伙伴叫到家里头去了,两个孩子愣是用一把钳子,把汽水瓶撬开了,一人灌下去两瓶,撑得直打嗝,嘴巴都被染黄了。
带着这么明显的证据,孟淑梅一下子就发现了,追问之下,小阳只得承认了,两人偷喝了小杰家的饮料。
孟淑梅平时不允许孩子喝这些,因为汽水基本上都是用色素和糖勾兑的,色素对人身体不好,还不如自己煮点山楂加白糖,可孩子就喜欢外面买的东西,偶尔这孩子太馋了,也会买一瓶,给他喝一点解解馋,但这大冬天的,一气儿喝了两瓶,还是在家大人不在家的情况下偷着喝的,严重违背了孟淑梅对孩子的教育,唯恐这孩子随了老宋家的根儿,赶紧纠正,连打带骂,狠狠教育了孩子一顿,又带了比两瓶汽水贵一些的吃的去小杰家,赔东西,赔礼道歉。
睡觉之前,小阳就频繁上厕所,孟淑梅猜到这孩子晚上有可能要尿炕,提前垫了尿垫子,半夜还叫醒他起来上厕所,如此严防死守,还是在褥子上留下饸饹圈,一被窝的尿骚味。
夫妻两个一大早,给孩子从里到外换了衣服,给他扔到盆子里好好洗干净,又开始拆洗被褥,把脏衣服泡上。
颜春光摸摸孩子那鼓溜溜的肚子,笑着说:“多大个肚子啊,你就敢喝两瓶汽水?这么冷的天喝凉汽水,也不怕拉肚子。”
孟淑梅狠狠瞪着小阳,凶狠着道:“要是以后再敢去别人家偷吃东西,我非把你屁股打个稀巴烂不可!”
吓得小阳赶紧去摸仍在疼痛的屁股,连连摇头表示再也不敢了。
不管是孟淑梅还是颜国柱,都没打孩子的习惯,自己生的下不去手,不过对于小阳,她是能下得了狠心的,树不修理不直遛,小孩子,有时候就得打上几巴掌才能长教训。
孟淑梅这才问起:“你怎么自己过来了,小铮呢?”
颜春光:“他有事儿,跟人约好了,下午能过来。”说着,她将装在包里头的保温饭盒拿出来,说,“我中午跟邝诗洁去老莫吃饭了,给你们带了牛肉和大虾回来。”
这个饭盒有几层,不光能保温,还不漏,即便装了汤汤水水也不撒汤,是唐铮去国外的时候带回来的,十分好用。颜春光出门的时候就打算着给父母带些吃的回来,所以就把饭盒也带着了。
自己和唐铮不过来的时候,这边的饮食条件差了不少,但凡有好点的吃食,必须等到他们在的时候吃,颜春光唯恐他们营养跟不上,但也知道,说了也白说,只能是给他们带好吃的。
孟淑梅没说什么,乐呵呵看着闺女笑。
颜国柱:“倒是有阵子没吃牛肉和大虾了。”
这是女儿的一番心意,女儿对他们的心思和他们对女儿是一样的,所以,也不去说扫兴的话。
下午,唐铮忙完了过来,夫妻两个去了一趟工业路新星胡同,新买的四合院。
这边,重新修建、整理一番后,旧貌换新颜。
据颜国柱说,这套房子,梁柱等用的都是整块的杉木,门窗用的是柏木和香樟木,家具也都是一水儿的好木头,保养得也好,就是这两年没人住,少了人气,有些小动物在里面乱窜,鼠咬虫蛀,有了些瑕疵。不过唐铮找的那些工人十分专业,也认真负责,将房屋整体,包括边边角角都检查了一遍,出现问题的地方都修补好了。
孟淑梅和颜国柱两个,一有空就过来这边,不光找人重新刷了白墙,打扫得干干净净,家具擦得锃光瓦亮,窗户纸也重新糊了。重新换上去的玻璃镶嵌在窗框上,明亮得好似没装一样。
门口处的影壁无法修补,索性就让工人们拆了,又拆出一大片的空间来,将来如果真的住进来,把大门再扩建一下,就可以把吉普车停在这里了。
院子也大变样,地面杂草清理干净后,将青石板刨出来,重新找平地面,疏通排水沟。
抄手游廊的柱子和长椅重新上了朱红色的漆,是唐铮通过关系,买回来的,油漆质量很好,油了几遍之后,在光线的照耀下,油亮亮的,颜色很正。
厕所盖好了,是跟学校里的厕所那样,也分成了男女,弄了石灰将地面抹平,方便收拾卫生。
自从收拾好了之后,隔上几天,就过来打扫一遍卫生。反正,现在就是只要搬过来行李,就能住人。
孟淑梅总是念叨着房子空着太可惜了,但是谁都舍不得租出去。一是两人都是干部,万一被人举报,得不偿失,二是这套院子经过修整之后跟新的似的,他们还没住过呢,要是让别人住了,可就是旧的了,而且,这么大的房子,要是整租,很少有人能租得起,要是分租,那就成了大杂院,房子不定给糟践成什么样呢。
这套房子,买的时候虽然才花了七百块,但是翻修花的钱,又花了两百多块,这两百块,得多少年的租金才能收回来?
反正就是不合算,还不如空着。
两人挨个房间检查了一遍。目前房间里没有通电,也没有将自来水接进来,准备开春了再说,那时种菜会用到不少水。
倒也不用担心那些小混混们跳墙进来捣乱,这边的墙跟深宅大院几进四合院的围墙一样高,三米多高,除非非常专业的飞贼才能闯进来,小偷小摸,溜门撬锁的常见,这些专业的飞贼却不多见了,经过建国后一系列的打击,该枪毙的枪毙,该劳改的劳改,早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洗漱之后,唐铮便又凑过来亲吻自己的新婚妻子。
明天就要上班了,他没打算做些什么,想要她以饱满的热情迎接新一周的工作,但却没想到的,妻子的热情在今晚就提前释放了。
事后,唐铮餍足不已,轻轻抚摸着颜春光柔软、光滑的身体,回味着刚刚美好的滋味,等呼吸平顺了,他才在妻子耳边问:“今天发生了什么?”
颜春光似睡非睡,迷迷糊糊,两人之间床、上这些事儿一直让她很享受,但自己的主动却让这种享受加了个“更”字。
她往丈夫怀里头拱了拱,笑着问:“好不好?”
“当然,好极了。”唐铮在她头顶上亲了一口,面对着妻子突然的开窍,他好奇极了。他知道妻子是找好朋友去了,但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妻子在床、上从被动到主动,让两人的夫妻生活质量更上一层楼。
“今天我们去医院了,听了妇科医生关于夫妻、生活的课程。”颜春光声音软软的,有些模糊不清,但唐铮还是把她的每个字都听清楚了,不由得笑了起来,说:“不知道是哪家医院的医生,改天我带着礼物感谢她去。”
颜春光闷闷笑了两声,很快,平稳的呼吸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