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地抱住她,埋首在她的颈窝里蹭来蹭去,呼吸湿润急促。
谷清欢慢慢地抬起手拥住他的脊背,不确定他是在笑还是在哭。
“……差不多得了,还想抱多久?给我放开!”
在遭受了谷清欢忍无可忍的一个爆栗之后,丁时雨被她拉着,一路踉踉跄跄地来到了桥上。
情人河上的同心桥在港城颇为有名,许多情侣会来这里挂锁许愿。白天这里也是人来人往的,晚上却变得一片寂静。
从桥上望过去,蜿蜒的情人河波光粼粼,两侧点缀着盈盈的灯光,桥上五颜六色的心型锁在月色下闪闪发亮。
丁时雨垂眸,慢慢向前迈步,手指轻柔地滑过锁头上一个个金色的名字。
“天亮了,我清醒过来以后,白溪拉着我来到桥上,想要挂一个属于我们的锁。”
“但是,在前一天的白天……我和他,已经在同心桥上许了愿。”
丁蔷薇的面孔再次浮现在他眼前。母亲所讲述的故事终于快要走到终点,她陷在回忆里,脸上却始终是一片如落雪般的空白。
唯独讲到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他”的时候,像是被忽然点亮了一瞬。
“白溪看到了那把锁。”她垂眸,嘴唇微颤,“他……不是很高兴。”
“最后,他没有再强迫我挂一把新锁,拉着我离开了。他让我不许再去同心桥。”
“不过,就算他不说,我也没有再来的理由了。”
无数金色的名字在月色下闪烁,其中有一些又被画了一个圈,将两个名字框在一起,它代表着一个标志——在同心桥上挂锁许愿的恋人,倘若在未来的某天步入婚姻,就要来这里还愿。
丁时雨的脚步停下了。
他轻轻托起那小小的、冰凉的金属心脏,手指滑过在月色下闪烁的,历经雨露、斑驳不堪的“丁蔷薇”,还有她旁边的名字——那个名字非常的简单普通。
尽管周围没有画圈,它们仍然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给!”
他转过头,谷清欢正向他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个可爱的红色小锁。
桥头那边有一架铁艺花架,上面挂满了颜色各异的锁,旁边摆着投币盒。只要投进硬币,就可以自行取下一枚。
她把附带的签名笔和锁一并塞进他的手心:“给你吧,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他的耳朵顿时变红了。
冰凉的金属仿佛忽然开始发烫,他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写下他和谷清欢的名字。写完后,他偷偷看向她。
她正兴致勃勃地四下张望,没有注意他。
笔尖悬停了半秒钟,在她再次看过来之前,他火速勾了个圈,将他们的名字框在了一起。
“写完了?”她凑过来看,发丝随着夜风轻舞,扫过他的脖子。
“这个圈圈是什么东西?”
“……装饰。”他后撤一步,感觉心跳快得吓人,生怕她再靠近就要听见。
“什么啊!太潦草了吧。”谷清欢抢过他手里的锁,仔仔细细地在那个金色小圈上又描了几个小花和蝴蝶结。
他的目光慢慢滑过她弯弯的可爱睫毛,挺翘的鼻尖,再往下,是因专注而微张的嘴唇,在月色下泛着一点晶亮的水色。
丁时雨喉头滚动,强迫自己移开眼。
“好了!”谷清欢满意地收笔,将锁递给他,“挑个你喜欢的地方挂上吧!”
没有过多思考,他拿着它转过身。
咔哒一声,它紧紧挨着那把已经褪色的、被人遗忘的小锁,挂在了旁边。
月光洒落,在那对黯淡不清的名字近旁,是一对闪闪发亮的、崭新的新名字,被牢牢圈在金色的圆圈中间。
谷清欢凑过来,看了看这颗小小的心,又看了看他的脸,嘴角弯起。
“终于开心了?”她语气揶揄。
丁时雨煞有介事地轻咳一声,脸颊有些发烫,轻轻地“嗯”了一声-
一个小时后。
——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旅馆大厅里,谷清欢浑身上下滴滴答答地淌着水,披着前台小姐姐好心给她取来的大毛巾,呆呆地与丁时雨面面相觑。
回来的路上,刚走到半路,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变脸,下起了劈头盖脸的超级大暴雨。
等到了旅馆门口,她才悲催地发现,她把房卡弄丢了——搞不好,它就躺在同心桥那个可恶的桥洞里呢!
紧接着,她和丁时雨双双收到来自各自室友的消息——舞厅里超嗨,暑校大半同学都来了,准备把握好这快乐的最后一晚,玩几个通宵。
指望班若回来给她开门的路也被堵死,她不得不转头去找前台要新房卡。紧接着,更加令人崩溃的消息出现了。
“非常抱歉!”前台小姐姐显然也十分慌张,看起来简直快要哭了,“制卡机忽然坏掉了,大雨封路,维修人员得明天早上才能赶过来……”
那一瞬间,谷清欢感受到了来自命运的深深恶意。
她精神恍惚地抹了把湿漉漉的脸,忽然被人拉了拉衣角。
丁时雨目光闪烁地看她,声音小小的:“既然我室友也要在外面通宵,你要不要……来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