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头。
“刘瑾。”他说,“你怕没人记得你,你放心,你做的这些事,朕会记一辈子。”
刘瑾跪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被押着跪在那里。
跪了很久,等着判罚的到来。
“没人记得我……”他轻轻说,“也好。”
他又想起很多年前,刚进宫那年的跪在雪地里。
想起那个雪夜。
想起那双一直睁着的眼睛。
四十年了。
他跪了一夜,换了这四十年的命。
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夜,他是真的想活。
想活下来。
想看看,这人间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看过了。
看够了。
现在,他又跪在地上,这一次,确是等着死亡的到来。
他闭上眼睛。
那脸上,没有笑,没有泪,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像是终于可以睡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御林军走进来,把他拖起来。
他没有挣扎。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那月亮,和他刚进宫那年,一模一样。
他在心里说:娘,儿没有给您丢人。
儿活过了。
儿把那双眼睛,一直睁到了最后。
他被拖出门,拖进月光里,拖向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冷宫的窗前,月光把叶清弦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从梦中惊醒,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疼——那些他早就习惯了。
是胸口闷,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压得他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