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陆夜三十一岁生日。
林昼走到客厅,翻开桌上的日历。十一月十四日那一页,他早在一个月前就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蛋糕图案。下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陆夜生日。晚七点,在家庆祝。蛋糕、长寿面、礼物已备。”
他打开冰箱检查食材:新鲜的排骨已经焯好水,装在保鲜盒里;青菜洗得干干净净;手擀面是昨天特意去菜市场买的,粗细均匀,还带着面粉的清香。冷冻室里,一个六寸的奶油蛋糕静静躺着——他提前三天订的,陆夜喜欢的巧克力口味,上面要用糖霜写“生日快乐”。
一切都准备好了。
林昼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陆夜通常七点半起床,八点前出门去医院。今天上午他有台手术,预计中午能结束。昨晚睡前,陆夜含糊地说:“明天手术如果顺利,应该能按时下班。”
“生日呢?”林昼当时问,“记得吗?”
陆夜在黑暗中想了想:“十四号……对。我尽量。”
“尽量”这个词,在医院里通常意味着“不能保证”。但林昼还是选择相信——或者说是希望——今天会不一样。
七点二十五分,卧室传来动静。陆夜起床了。
林昼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煎蛋,烤吐司,热牛奶。陆夜洗漱完出来时,早餐已经摆在桌上。
“早。”陆夜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早。”林昼在他对面坐下,“今天生日,记得吗?”
陆夜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记得。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
“手术几点开始?”
“八点半。预计四小时,中午能结束。”陆夜看了眼手表,“但你知道的,手术时间说不准。”
“我知道。”林昼说,“那晚上七点?能回来吗?”
“我尽量。”陆夜重复了那个词,“如果顺利的话。”
他没说“如果不顺利”,但两人都知道那个可能性。心脏外科的手术,从来没有百分之百的“顺利”。
七点五十分,陆夜吃完早餐,站起身。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系了林昼去年送他的那条银灰色领带——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但林昼注意到了。
“我走了。”陆夜拿起公文包。
“等一下。”林昼走到玄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生日礼物。现在拆,还是晚上回来拆?”
陆夜接过盒子。不大,用深蓝色的包装纸包着,系着银灰色的丝带——和他今天的领带颜色一样。
“晚上吧。”陆夜说,把盒子放进公文包的侧袋,“等我回来,一起拆。”
“好。”林昼点点头,“手术顺利。”
“嗯。”陆夜穿上鞋,打开门,又回头看了林昼一眼,“晚上见。”
“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