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温度（第2页）

耀眼的红发散乱地铺在地面，被铁链捆着手脚的女人尚在昏睡，连接铁链的另一头在浴室最内侧的墙壁上。

蕾拉？

柯琳的脸庞“噌”地红了。她回头瞪着塞西尔，又羞又恼。後者迟钝地意识到她的顾虑，连忙解释：“您不用担心。茱迪丝小姐在离开前给蕾拉小姐灌了足量的眩晕药粉，蕾拉小姐会一直昏睡到她们采买药材归来。”

“可……”柯琳仍然心有馀悸。

塞西尔掩上门，低声说：“我能听得出来蕾拉小姐睡得很沉。她中途一次也没有醒来。”

柯琳捏着拳头捶了他两下，不再吭声。

塞西尔笑着把她抱回床铺上，捧起她的脚，用打湿的毛巾擦拭干净。他从水缸中打了一盆清水，洗净毛巾，“要是您依然觉得难受，让我来为您擦一擦身子吧？”

柯琳夺过他手中的湿毛巾，轻轻捏住他的脸，“塞西尔，你不是我的仆人，不用为我做这些。”

“是我自己想为您做的，我想让您更舒服一些，”他半跪在地上，抽走毛巾，托起柯琳的脚踝，缓缓向上擦拭，“我又往壁炉里添了木柴，您还会感觉到冷吗？”

“已经不冷了，”柯琳扭过脑袋，小声咕哝，“多亏了你。”

塞西尔将擦拭完毕的脚心搁在自己腿上，又换她的另一只脚，“我的荣幸。”

顿了顿，他说，“这一路以来，我让您吃了许多苦，受了不止一次的伤。您是尊贵的公主殿下，一定不适应如此奔波劳累的旅途。如果可以，我想让您尽可能地……”

“塞西尔，”柯琳打断了他，“我已经不是公主了，再也不是了。你别再用这个称呼叫我。”

恶魔的脸庞浮现些许困惑，但很快，他意识到了什麽，嘴角瞬间僵硬。一段并不短暂的沉默过後，他说：“好。”

塞西尔安静地为她擦去身上的浮汗，长长的睫毛一直低敛着，像是要藏住涌动的情绪。

他是不是以为……

“塞西尔，”柯琳捧住他的脸庞，“其实你可以更自私一点的。”

他只是摇了摇头，将温热的毛巾放回水盆中，“茱迪丝小姐和玛莲娜小姐回来了。”

很快，门外的楼梯间传来笑声。房门被打开，两名金发女孩一前一後地进来，看到床边坐起的柯琳，皆是一愣。

率先扑过来的是玛莲娜，她甚至连手中大包小包的药材都没有放置稳妥，便张开手臂，一下搂住柯琳，“呜呜呜，你终于醒了……茱迪丝都告诉我了，你怎麽能这麽乱来呢。”

“你不是也一样。”柯琳揉着她的头发，回抱住她。

人类与恶魔的体温差距很大，体格也是。玛莲娜比柯琳年纪稍小一些，也更瘦。女孩毛茸茸的脑袋在柯琳怀里乱拱，像一只过分热情的幼犬。

茱迪丝放好了采买的药材，打开浴室门缝瞥了一眼，而後来到柯琳面前。

“谢谢你救了我们，不过你真的很胡来，什麽不三不四的力量都敢乱用。身体好点了麽？”茱迪丝自上而下地将柯琳打量一圈，弯腰拨开趴在柯琳身上的玛莲娜，捏起柯琳的下巴左右察看，又擡起她的两条手臂，仔细地检查许久。

“好像已经没事了，”茱迪丝富含深意地补充了一句，“看来把永生恶魔留在这里是正确的选择。”她离开床畔，嘱咐玛莲娜去楼下拿点吃的，後者欢天喜地地下了楼。

易容後的茱迪丝似乎很不适应及腰的长发，甩了甩脑袋，用头巾扎起枯黄的发丝，露出空荡荡的脖颈。

柯琳记得那里曾挂着一根鹿角吊坠。

经历那次疯狂的仪式以後，茱迪丝选择离开公会并带走蕾拉丶柯琳和塞西尔，就说明她选择放弃了一些东西。

柯琳有点好奇：“外面的情况如何？”

茱迪丝瞥了塞西尔一眼，“我没必要把公会的状况告诉恶魔。”

“他并非恶徒。”柯琳说。

“看你身体恢复得不错，跟我出门走走吧，”茱迪丝油盐不进，挽着柯琳起身，转头对塞西尔说，“你在这里看着我姐姐。”

柯琳勾了勾塞西尔的手指，跟着茱迪丝出门。

她们扮作寻常少女，穿着朴素的灰布裙，用头巾束着头发，漫步在小镇集市里。这座小镇离梅弗斯不远，虽称不上荒凉，但也与富庶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