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好了。”司明煜说,“不许耍赖,谁耍赖谁是小狗。”
江宵心想我看你像小狗,面上仍是微笑:“再见。”
司明煜叮铃哐啷地走了,江宵摇摇头,回到桌前整理文件,忽地发现自己桌上放着上司的咖啡杯,不由得一愣。
他忘把咖啡送进去了。
陆蔺行每天早中晚各喝一杯咖啡,这杯咖啡本该在一小时前就送进去,现在怎麽还在桌上,完了,又要被骂了。
太阳xue一阵抽痛,但记忆却分外模糊,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什麽时候泡的咖啡,一摸杯壁还温热,连忙端起来来到办公室,敲了门,等了三秒,推门而入。
“陆总,您的咖……”
江宵话还未说完,声音忽然像是被一根线紧紧绷住,望着眼前的一幕,简直难以置信。
江宵几乎是完全呆住,好半天才记得将咖啡放在一旁柜上,快步上前。
“陆总,您怎麽样?!您还好吗?我马上为您唔唔唔——!”
江宵太过震惊,一时间完全忘了其他,然而这时身後人影一闪,他刚要回头,心头却骤然浮现出一股令人浑身森寒的悚意。
但已经晚了。
一双手从身後紧紧捂住江宵的嘴,身後实木门悄无声息地关上,没有人注意到门内江宵拼命挣扎,对方力气很大,将江宵的呼救声牢牢锁住,下一秒,江宵只觉腹部一凉——
一把刀捅进了他的身体。
这感觉非常奇特,江宵起初并未感觉到疼痛,或许是震惊与恐惧已经封闭了他的痛感,也许是对方的动作太过温柔,他不慌不忙,宛若情人般扶着江宵的腰,让江宵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坐在地上,看着他无措地喘息,那动作甚至称得上是慢条斯理。
这期间他始终一手扣着江宵的脸,迫使他只能看着办公桌的方向。
江宵睁大双眼,试图扭头看清那个人的模样,然而一件衣服盖住他的脸,微凉的带着烟草味的西装,是陆蔺行的西装,早上他还熨过。
江宵一片茫然,他不知道事情为什麽突然就变成这样,但他感觉衣服越来越湿,而凶手则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松开了手。
江宵的意识逐渐漂浮起来,剧烈的碎裂声在耳边炸开,江宵放在一旁的咖啡杯似乎在凶手逃窜时不小心碰了下来。
有人被这声响所惊到,生怕是陆蔺行发火,但许久不见江宵出来,有人觉得奇怪,敲了敲门:“陆总。”
门没锁,那人随手一推就开了,那人感觉奇怪,进屋一看,瞳孔骤缩——
只见一人腹部中刀,倒在地上,殷红鲜血已经淌了一地。
“快来个人搭把手!”
“季医生,你赶快看看,还有气……”
“其他人别动,让他平躺下,救护车什麽时候到。”
“天呐,江秘,你还好吗,快醒醒,千万不能睡……”
凌乱嘈杂的声音涌入耳膜,随後又变成了各种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江宵从深眠中醒来时,只觉四肢无力,指尖都是木的,动弹不得,鼻间是浓重的消毒水味,呛得让人想打喷嚏,却打不出来。
……发生了什麽。
他睁开眼睛,望着惨白的天花板,记忆逐渐回归,却像一场还没醒过来的梦,内容是那麽荒谬,丝毫没有真实感。
“你醒了。”有人说,声音透着一股天生的冷意,带着磁性,这声音令江宵感觉到熟悉,他艰难地扭过脸,望向声音的来源处,他开口道:
“……季医生,你救了我吗?”
季雾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朝江宵扫来,颔首,见江宵又要发问,他开口阻止道:
“三小时内不要说话。”
江宵只得谨遵医嘱,一双清凌凌的乌黑眸子望着季雾,显然还有不少事情想问。
这段时间仍是手术危险期,他丝毫不知自己脸色惨白得能与纸色媲美,季雾俯身,给他掖了下被角,声线很稳:
“这段时间不要多想,好好休息。等你醒来,会把事情都告诉你的。”
季雾身上有种淡淡的香味,靠近江宵时,便冲散了消毒水的味道,江宵下意识用力呼吸了下,心想这好像是花香吧?
也许麻药效力还未结束,也不知道都胡思乱想了些什麽,江宵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季雾也不跟他说话,坐在一旁沉默不语,修长的手指则翻动着病历。
倦意袭上心头,江宵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江宵模模糊糊间,觉得嘴唇一阵清凉,他嗓子冒烟,很想喝水,他咬住那东西,却依旧接不了渴意,他睁开眼,季雾的声音响起:
“渴了?”
江宵“唔”了声,把嘴里东西吐出来,才发现那是一根棉棒。
季雾见他嘴唇干裂,便用棉棒蘸水给他润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