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宵不免有些尴尬,季雾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江宵脑袋发木,下意识想起身,却“嘶”了一声,只觉腹部一阵剧痛。
季雾接了杯热水,兑了冷水,水温正合适,才转向江宵,见他表情隐忍,蹙着眉,就知道这人肯定是乱动了。
但他没说什麽,只将杯子凑近,里面是一根吸管:
“慢慢喝。”
江宵渴得要命,咬住那吸管就喝了一大口,然後季雾把杯子移开了。
江宵咽下水,一时茫然,那表情竟然有点委屈,季雾道:“喝太快会呛着。”
“呛了就会疼。”
声音并不严厉,平稳得很,但还是让江宵莫名有点脸热。
江宵只得道:“知道了。”
就算季雾不提醒,江宵也能感觉到,他现在是一点都动不了,一动就疼得要命,要是咳嗽起来,那可真是恐怖。
季雾这才将杯子重新递过来,稍微调整了下吸管角度,便于江宵喝水。
他微微垂头,注视着江宵,江宵显然没注意到季雾这颇有些意味深长的视线,慢吞吞地喝着水。
季雾欣赏了会江宵喉结滚动的线条,手稳稳停在空中,颇有耐心地端了十分钟杯子,江宵像小猫一样把水喝光了,还不忘舔舔唇。
唇色虽然还是不太红润,但泛着水光,煞是动人。
季雾:“还要吗?”
江宵:“不了,谢谢。”
季雾将杯子放在一旁,玻璃杯底与柜子发出“咚”的一声响,继而季雾说出江宵最关心的一件事:
“陆蔺行死了。”
江宵一怔。
季雾缓缓道:“……节哀。”
江宵只觉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他足足沉默了五分钟,才道:“凶手找到了吗?”
季雾:“我赶到的时候,对方已经不见了,应该是从休息室旁的电梯离开,他手里有通行卡。”
意思就是没抓到。
“他杀了陆蔺行。”江宵喃喃道,“可他为什麽要杀陆蔺行?”
江宵再次回想当时,只觉自己就是那个倒霉鬼。
对方显然是杀了陆蔺行要跑路,结果没料到自己会进来,只得把自己也给杀了,但看对方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倒像是个惯犯。
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令江宵感到恐惧。
季雾:“目前还不清楚,对方显然很了解公司的布局,陆蔺行休息室的位置十分隐蔽,没有人知道那里还有一台电梯,我想他应该来公司踩过点。”
江宵:“……”
“多亏季医生在。”江宵想起当时,一堆人手足无措,是季雾率先给他做了急救措施,否则江宵现在恐怕也已经跟陆蔺行一块狗带了。
季雾是陆蔺行的大学同学,每个月都会来给他做一次检查,至于检查什麽,江宵也不清楚。
今天就是每月一次的检查日。
但陆蔺行死了。
江宵脑袋里一片乱麻,接下来该怎麽办?公司现在群龙无首,恐怕已经乱了套,而他又该怎麽办?
季雾坐在一旁,削着一只苹果。他的动作优雅流畅,看上去是经常用刀,苹果皮则自始至终从未断过,江宵不由自主地注意季雾的动作。
似乎知道江宵心中所想,季雾说:“现在你不需要思考这些,陆家子孙衆多,总有人愿意做。”
“你的伤要住院观察,这段时间什麽都不必想。”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季雾微微皱眉,将削了一半的苹果放下,纸巾擦手,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气喘吁吁的司明煜。他看也不看季雾,急匆匆就往屋里冲,被季雾一手按住肩膀,推了出去。
“我来看江宵,你拦我做什麽?”司明煜显然有些不耐烦,“让开。”
季雾:“现在不是看病人的时间。”
“怎麽不能?我问过了。”司明煜说,“他现在脱离危险期,其他人可以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