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之后,一些话语便开始在营帐之间传播开来。
大抵是说要开始攻城的。
这日,陆云起便找到了沈玉瑛,沉声告诉她:“殿下有令,明日起正式开始攻城。”
沈玉瑛笔下一顿,两眼一缩:“居然这就要开始正式攻城了。”
陆云起点点头:“嗯,已经定下来了,殿下今天拍了桌,说是再这么下去,营里的士气就要被磨得见底了,不能再这样耗下去。”
沈玉瑛皱着眉头问道:“那这次怎么说?炮还是不能动吗?”
“对,炮不动。殿下没有让炮手上前,那块神位不撤,炮就一日不能对着城墙轰,这是祖训,谁也不敢越过这条线。不过殿下说了,不动炮也有不动炮的打法。把攻城锤、撞车、云梯全拉上去,步兵营轮番上,不给城上的人一喘息之机。”
看来这次确实是要动真格了,就连沈玉瑛都感受到了,普通士卒的军心在动荡。
“殿下这次的意思就是攻城的架势必须要打出来,让铁铉知道我们是动了真格。”
沈玉瑛叹了一口气问道:“那姚先生那边怎么办?待殿下把攻城营拉上去,铁铉该不会有所动作?”
“殿下只是说攻城,”陆云起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对那边别有安排。”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瞬,风从帘子的间隙飘了进来,火苗随着摇曳起来。
两个人聊了两句之后,就各有事情要忙碌了,沈玉瑛望着陆云起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的影子很快就被夜色吞没掉了。
这次攻城战,沈玉瑛的感受不容乐观。
次日,号角响了三遍,尖锐地刺破了营帐间的肃穆?
此时晨光铺展开来,把大营笼罩在灰蒙蒙的金色之中。
济南的城墙显得更肃穆和厚实了一些。
赵司务听到号角声,抬起头看了沈玉瑛一眼,沉声道:“殿下有令,今日开始正式攻城了。云梯和攻城锤早已到前面去了,步兵营已经列好了阵。”
“炮是不是还没有动?”
“对,这次的意思就是先不用炮了,只是放在那里。”
若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这边就比较被动,因为济南的城墙真的是非常得坚厚。
战斗便这样打响了,猛烈的攻城声一下接一下不断响起。
人在吼叫,而火油泼下来,那黏腻的声音伴随着猛烈的燃烧,不停地炸响。
即便没有大炮那震天的动静,这声音依旧让人心惊不已。
那震天响地的声音慢慢变弱了不少,逐渐变成了零星的嘶吼。
傍晚时分,沈玉瑛他们便忙了起来。赵司务正蹲在地上检查一辆被抬回来的云梯的状况。
这云梯上方有了很深的焦痕,看似是被火烧了之后留下的印子。
赵司务拧着眉头,沙哑地说道:“今日攻了三轮,云梯坏了七架。而且步兵营回来的人都是浑身烧伤的,说墙上的火油很多,还说那铁铉是不是把城里的存货全都搬到了垛口后面。”
他说着,一边刮着那焦痕。刮干净了之后,赵司务苦笑一下:“好吧,虽然没有以前结实,但也算勉强能用的,再稍微加固一下。”
一直到第七天,攻城都没停过,这云梯已经被抬上去又抬回来了好几次。
每一次刚有他们的人上去,洞口后面的影子就会准时出现,把火油和碎土石抛洒下来。
每次沈玉瑛望向那边的时候,都会嗅到烧焦的气息混合着血的味道弥漫了过来。
这满是死亡气息的味道,让人的心越来越沉。
到了第七天傍晚,沈玉瑛在路过一个营帐的时候,听到那里的校尉开始了抱怨。
“铁铉那块神位挂在那里都几天了,炮就一天都不能动。这是什么道理啊?光靠云梯和撞车,这城根本打不下。”
另一个声音叹道:“是啊,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旁的人也苦笑一声:“难道说要打到弹尽粮绝的时刻吗?”
灰暗的气氛在众人的四周弥漫着,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淡淡的绝望之色。
沈玉瑛轻轻摇头,蹑手蹑脚地便离开了这里,钻回了自己的帐中。一盏油灯亮起,她看着面前的登记册,再三检查了几遍。
这段时日的消耗是非常大的,不光是士卒的死亡,物资的消耗也是很恐怖的。
他们用很长一段时间才筹措、收集、建造的这些物资,就在短短几日之内,几乎消磨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