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便如预定的轨迹进行着,灵璧之战打完的时候,天色还并未明亮,营地笼罩在安静之中。
火,唯有火焰静静地燃烧着,帐篷已经完全塌掉,余烬在微微亮着的天空中飞舞。
赵队把军械和粮草放到营地一边归拢,断断续续的声响不时传来。
沈玉瑛在空车旁边,将所有未用完的箭矢码回箱子里,等待传令兵的消息。
不知道陆云起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殿下那边怎么样。
终于在天刚露出一线白光的时候,传令兵来了。
传令兵带了话,让沈玉瑛去殿下那边。
沈玉瑛快速安排了一下,将登记册带在身上,便往营地中央走去。那里有一顶大棚子还没有塌掉,燕王便站在其中,旁边则是几个将领。
他看到沈玉瑛进来,便点了点头,沉声道:“粮草送到得十分及时,你们立了大功。”
沈玉瑛汇报了一下他们的行程,别的将领也汇报了一番。
燕王开口说:“灵璧这边已经收拾妥当了,平安伪生擒,何福骑着单骑跑了,徐辉祖的精英折了大半,南军的主力野战军没了,北方便空了出来。”
一时之间,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微微喜悦的神色。
“接下来一路向南,不用再打大仗了,沿途只管收编溃兵,接管城池,我们要直取南京!”
沈玉瑛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们这次竟如此突然,不留太多整顿的时间,而要直打南京城。
将领们都应道,开始商量着接下来的战策,商量妥当后,又陆续出去。
时运也要跟着往外走,朱棣却叫住了她。
“陆云起的事我听说了,人找回来了,记忆怎么样?”
“是记得一些事情的,但还有很多没有想起来,手上的功夫没丢,可很多人名地名以及打仗之外的事情,他都略有些记不清了。”
朱棣微微颔首:“不管怎么说,这一仗他支援及时,跟你的粮草车队在里外策应,我们能打下灵璧,他功劳不小,封赏照给,等我们拿下南京之后,再说具体的,你让他好好养着,以后有的是用得上的地方。”
沈玉瑛应了一声,便也转身出了大帐。
外面天光大亮,晨光从东边地平线铺展开来,把田野映成了一片金色的平原。
沈玉瑛深吸一口气,朝着集中营的方向走去。
陆云起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她很久了,他正在清理自己的刀刃。
看到沈玉瑛过来,他抬头对她一笑。
灵璧之战便这样结束了,大军在城外休整了5天。这几日沈玉瑛虽然过得也是繁忙,但心里却渐渐安定了。
之前的战事局势不利,总有种随时会被抓走的感觉。现在,似乎天平在慢慢倒向他们这一边。
沈玉瑛有充足的时间,她每天大约白日里就将东西核查完了,若没其他人来找她,她便可以闲下来喝一喝茶。
而她内心之所以如此安定,也有一个原因是陆云起就在她身边。
每当陆云起忙完了之后,就会来到她这里。
有时候是喝两口茶,有时候则是陪她吃个饭,还有时候会翻一翻旧兵书。
两人时常半句话不说,就是隔着这样半臂的距离,做着自己的事情。这几日天气又好,在这样的阳光之下,只觉得周身都像被晒透了一样暖和。
这时候沈玉瑛看着他磨刀便道:“这刀都快被你磨薄了。”
陆云起笑道:“等到磨薄了就再换一把。”
他忽然眼神微微一怔,笑了笑说:“我总记得我以前有把黑色的刀鞘,刀柄上缠的牛皮绳,颜色是不是比这个要深一些?剑柄上还有星宿的图案。”
沈玉瑛微微有些讶异,因为确实有这样一把刀。
“自然是见过的,你以前常挂在书房的墙上。”
目光从树荫的缝隙里漏了下来,漏到陆云起的笑颜上。
“我总觉得想起了很多事情呢,我记得那刀柄靠上的位置还有横着的一道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