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瑛也一笑:“正是。”
在这微醺的暮色之中,陆云起的双眸亮锃锃的。
“慢慢来,你想起的越来越多了。”
总有一天,陆云起会想起他们之间的故事的吧。
第二天下午,传令兵便从南方带来了几封信和一卷军报。
看完之后,沈玉瑛的脸色沉了不少。
陆云起从外面而来,看到他脸色微微有些阴沉,便问道:“怎么样?出什么事情了?”
沈玉瑛就把军报递给了他,他接过去,脸色也颇为凝重。但一开口时,声音却又有着压制不住的激动。
“徐辉祖的京兆尹被召回南京了。”
沈玉瑛望向他,只见他的桃花眼比以往都要明亮。
“你看这个朝中有人传言说在外打久了会反叛,皇帝便下旨,把徐辉祖的精锐京军全部调回南军守城。淮河以北,再也没有朝廷能打的兵。”
陆云起越说越激动,条条框框地分析给沈玉瑛听。
沈玉瑛第一眼望过去,只觉得南京更加难打了,并没想这么多。
陆云起又指着军报当中的第二页上面的一行字给沈玉瑛看。
“玉瑛快看,这里写,殿下已经决定下一步了,五月渡淮河下扬州,那很快便到南京。”
他激动起来,一把攥住了沈瑛的手。
“玉瑛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南京最后一支能打的队伍回南京了,淮河以北都是空城,我们的阻碍变少了很多,所以只要6月能到了江边,过了江,就只剩拿下南京这一件事。”
如果到了那时就真的安全了,只要大局局安定下来,沈玉瑛的一颗心便也踏实了。
沈玉瑛有些疑惑地看着陆云起,只觉得他想起的东西太多了。
“你……你这些日子想起来不少东西。”
陆云起耳根微微一红,对沈玉瑛眯眼一笑,轻声说:“好像是呢,我看到这些字,脑子里仿佛自己就对接上了。”
沈玉瑛思索了一番,若是这样的话,那也很快就要渡淮了,她这边必须要做好准备。
“我们还有半个月时间,藁城那边还有一批粮草没有运过来,我明日让人去催一趟,你和我一起去。”
陆云起笑道:“好呀,我自然是要和你一起去的,当你的侍卫。”
一切准备妥当,燕军过了黄河之后,一路往南,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沈玉瑛的辎重车队跟在主力的后面,以前只在兵书上见到过的城市,如今一个一个从她的登记册上划掉了。
这一路很顺利,盱眙的城门开着,扬州的守军连夜跑了。她每到一个地方,便要清点物资,把能用的东西都归拢上。
而在5月末的时候,大军便到了长江北岸的位置。
沈玉瑛第一次见到长江,就是在这时了。她在江堤上往下看,日头正烈,白花花的水光十分刺目。
壮阔的景象总让人产生一些人生感慨,沈玉瑛一样,想到了自己一路从苏州到南京,再到北平的艰难不易。
如今她真的又回到这里了,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人生的机遇还真是奇特。
在五月底的时候,沈玉瑛得了个新消息。
这消息说,皇帝的使者到了江北,说愿意南北分治。
沈玉瑛看到这一消息,微微有些惊愕,因为这已经是皇帝能做的足够大的让步了。
但这同时也说明,他们此时已经占据了主动,沈玉瑛诧异于,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走了这么远的路了。
沈玉瑛挑眉望向陆云起:“殿下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