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不寻常的自杀案,让他感受到沈思灵也有股不同寻常的劲儿。
沈思灵皱起眉,摇了摇头:“说好试用期一个月,这才三天。”
“三天怎么了?这个案子要不是你就破不了了!眼睁睁送嫌疑人离开现场,远走高飞。想想我都来气。”毛斌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当即拍了下桌子。
沈思灵说:“谭队跟我说签合同的问题不大,主要是法制部门那边有流程要走。”
刚才谭风在办公室里还笑着说:“刘科长问了几次你是不是真的表现的很好,毛斌差点跟他干起来。毛斌这人难得见这么护短,看来你的表现确实很好。”
办公室里的刑侦干员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偶尔有走廊一头嫌疑犯哭嚎声:“我知道错了,领导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沈思灵分心地想,哎,你当初犯罪时,有没有给过受害者机会呢?
“那就有点耐心吧,谭队这样说了,肯定没问题。”老胡嚼着茶叶,在《案件结案书》签字栏上写下名字,递给沈思灵钢笔说,“第一次参与调查,签漂亮点。”
“嗯。”沈思灵憋着一口气,认真写下“沈思灵”三个字。
“字漂亮。”老胡看了眼签名,有种挥斥方遒的势头。
毛斌要去汇报案情,老胡拎起档案袋拦住他:“我来。”
毛斌想了想,让开地方:“等你喜讯。”
老胡走到谭队办公室门口敲敲门。
“请进。”
谭队连续加班,见到老胡进来,捏了捏鼻梁,放下了电话。
胡八一的案子在言论扩散前结案,抓到两名嫌疑人,堵上不少胡说八道的嘴。
72小时调查完毕,市局领导们颇为称赞,也有关注的目光落在沈思灵身上。
谭队先开口说:“经过我已经了解了,还有问题吗?”
“没有,结了。”老胡递上《案件结案书》。
谭队批复后,以为老胡会走,谁知道他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谭风问:“还有事?”
老胡说:“小沈的顾问合同怎么回事?局长亲自邀请还不够级别?”
谭风说:“上级——”
“老刘那边不同意是不是?”
“有点。但局长的命令下来,他也没办法。”
老胡直接打断:“别跟我兜圈子。”
“既然你问,那我就说了。”
老胡眼皮倏地跳动,谭风的话,让他有种“既然你撞枪口上,别怪我不手下留情”的意思。
“你觉得她表现如何?”
“小姑娘喜欢装乖。”老胡实事求是地说,“其实鬼精鬼精的,胆大心细。刚把胡八一弄出来,她就敢往里钻,还有一定的破案技术。”
谭风问:“你觉得她留下的可能性大不大?”
“你问我?这还需要问吗?”老胡说,“第一次出现场,还要人家怎么表现?不要太苛刻。”
谭风在他身后短促笑了笑:“挺投你眼缘。”
老胡说:“那又怎么样?你当年也投我眼缘。到底怎么回事?我知道你不会白跟我说这么多。”
谭风也不想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她涉及洪山县特大山体爆炸案,不能肯定犯罪嫌疑人的目标是不是她,但是她在爆炸开始前,出现在爆炸范围内以一己之力疏散三百余人,让蓄谋已久的爆炸案落空。当地公安和爆破队伍清理出巨重炸药,如果爆炸真的发生,后果不堪设想。当地公安怀疑,她破坏了犯罪组织的行动,有可能会被犯罪组织视为眼中钉,必须予以保护。但涉及机密,可选择性并不多,所以大老远送到省厅寻求帮助,省厅又送到咱们局里。”
“原来如此。”老胡沉思片刻,身体靠向椅背,放松地说,“还要予以监视吧?毕竟她提前得知犯罪组织计划,一般人哪里有这个渠道。审讯过吗?”
“审过17轮。”谭风说,“但她当时记忆缺失,测谎仪也尝试过,没有问题。”
“如果真没问题,她为了老百姓能干出那种大事,也算天生干这行的料。”老胡皱眉问,“你什么意见?”
谭风说:“我想把她留下。但需要有位经验丰富、能保护、能分析、能信得过的人跟她一组。”
老胡眼皮又跳了,后悔自己送上门。
谭队起身绕到老胡身边,说:“队里女同志少,都有搭档。只有您没有。”
“不是没有,是都牺牲了。”老胡嗤笑着说,“不怕她也被我牺牲掉?”
老胡在外人面前是好脾气,唯有谭风和几位老资历的领导知道他是根硬骨头。要不是遇到那件事,他也不会成为今天这副得过且过模样。
“能让她到刑侦队,上面也有上面的考量。”谭风如实说,“您别这么抗拒。”
老胡算明白了,谭风绕这么大圈子,就是要告诉自己,沈思灵能不能留下来,选择权在自己身上。
老胡觉得憋气。
谭风深知老胡不是浪费好苗子的人,循序渐进地说:“胡八一的案子是她主力侦破,要不是她,市局领导窗户下面还有人静坐示威呢。可她就算留下来,队里大多数血气方刚的男同志,时间长了,怕出问题,实在不好搭配。”
“就跟我好搭配是不是?你这个王八蛋,就不让我安安生生退休。”老胡猛拍桌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把她给我留下,我带她就是了!”
谭队笑着说:“好,谢谢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