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是有所顾忌。
“想必是……情绪起伏过于剧烈,气血逆冲,心火引动伏毒,这才引了急症高热,病势来得急猛,万幸……现得还算及时。”
他边说,边从随身携带的药箱取出银针,手法娴熟地在凌霰白几处穴位上落下。
紧接着又取出一个精巧的瓷瓶,倒出一粒用蜜蜡封存的朱红小药丸,小心放入凌霰白舌下。
做完这些,陈令额上也见了汗。
他转向一旁的岑迦珝,叮嘱道:
“下官已为殿下施针用药,但眼下最要紧的是退热,否则热毒持续攻心,后果不堪设想,还请世子暂且看顾,用温水浸湿软帕,为殿下擦拭额面、脖颈、掌心,助其散热。”
“若一个时辰后殿下仍未清醒,或热度不退反升,务必立刻唤下官。”
岑迦珝一怔——他从未做过这种贴身照料病人的事。
但看着太医凝重的神色,以及软榻上那人脆弱至极的模样,那点迟疑瞬间被压下。
“好,我记住了。”
陈令见他应下,又检查了一下凌霰白的情况,这才提着药箱退出了车厢,并将车门轻轻掩上。
殿下对世子不一般,将这般亲密的看顾交给世子……殿下知晓,必然算他功劳一件。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
岑迦珝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很快,一只盛着温热清水的铜盆和几条雪白的棉帕被送了进来。
他卷起衣袖,试了试水温,刚好微烫不灼手。
随后,他将软帕浸入水中,充分浸湿后,拎起,拧到半干,动作生疏而小心地擦拭着凌霰白的额头,以及脖颈处被汗浸湿的肌肤。
或许是这点触碰带来一丝舒适,凌霰白无意识偏了偏头,朝着岑迦珝手掌的方向靠了靠。
丝黏在潮红的颊边,睫羽湿漉漉地垂着,显出几分平日里绝不可能见到的、近乎乖软的依赖。
岑迦珝喉结微动,动作放得更轻。
车厢外夜色渐浓。
小半个时辰,在他不间断的擦拭与看顾中悄然过去。
就在他又一次伸手去试探凌霰白额间的热度时,却见那紧闭的眼睫忽然颤动了几下,艰难掀开了一道缝隙。
那浅淡的瞳孔雾蒙蒙一片,映着车厢灯火,涣散而无神。
岑迦珝心中一松。
“殿下,您醒了?可还觉得难受?”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刹那,凌霰白猛地伸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
“呃!”
岑迦珝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那股蛮力按倒在铺着软垫的地板上。
凌霰白单膝压在他身侧,手背青筋暴起。
雪色长凌乱地披散下来,有几缕垂落在岑迦珝的脸侧,带着滚烫的温度和药香。
那双浅瞳此刻充满了惊惧、暴戾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凶狠,眼尾那抹红艳得惊心。
“你……也是来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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