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郑愔发愁的眼神,她不由一笑,然后点了点头,“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郑愔顿时开心起来,语调都高了一个度,“那你是答应了?”
沉隽“嗯”了一声,主动开了个玩笑,“这就当是我的谢礼了。”
“其实我刚刚那句是开玩笑的,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她这么配合,郑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而且我看钱先生那样,明显是很欣赏你,其实也用不着我帮忙的。”
说完这句话,她又咳了两声,急急忙忙地补了一句。
“不过你刚刚已经答应帮我看文章了,可不许反悔。”
沉隽顿时失笑,“那是自然。”
一路说着话,二人结伴回到课舍。
当她出现在门口时,原本乱糟糟的屋内忽然安静下来,好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看,有好奇,有惊叹,也有疑惑。
沉隽心道,他们这时候的情绪倒是比自己一开始来的时候丰富多了。
在走回自己那张课桌的中途,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上前来跟她搭话,问出自己好奇的问题。
“你读书多久了?”
“以前是跟着哪位先生读书的?”
“《论语》的其他篇章你会不会背?”
“哎你代不代写功课,价钱好商量。”
“先生刚刚跟你都说什么了?”
一连串的问题,差点把沉隽给砸晕了。
还有中间那个问题,是不是有点不大对劲?
她挑了几个方便回答的,其他的就当没听见。
还是郑愔看不下去,挤开其他人,拉着她回到位置上。
“好了好了别问了。差不多就行了!”
小姑娘不耐烦地瞪了他们一眼,“等会儿先生要来了!”
显然,这句话的威力很大。
众人顿时如鸟兽四散,各自坐到自己的桌案前。
果然没过多久,钱先生端着全新的茶盏,慢吞吞地踱步进来。
他走到课舍中间,往四周看了一圈,然后清了清嗓子。
“行了,把你们桌上的书都收起来,再拿出两张空白的纸,把上堂课教的默写一遍,写出来的人交到我这里。”
这话一出,除了少数几人之外,大部分学生顿时都面露苦色。
但或许是碍于钱先生的师威,也或许是单纯不想挨戒尺,发愁归发愁,但还是都老老实实的收起书,铺开纸张。
就连小胖子张明亦是如此。
沉隽也暂时没有要跟钱先生对着干的意思。
便配合地刚合上面前的书,只是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见钱先生忽然转过身来,直直盯着自己,板着脸补充了一句。
“你不用默写,自己温书便是。”
话音刚落,其他人顿时惊讶地看了过来。
张明更是想也不想就站了起来,大声道:“先生我不服!她凭什么可以不用默写?!”
钱先生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就凭她能把论语倒背如流!你能吗?不能就老实呆着!”
平时待他和颜悦色,都是看在对方家里交的束修,还有逢年过节送来的东西份上。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个读书人,这会儿又正烦着呢,哪里还会在他顶嘴的时候给他个好脸色?
小胖子顿时涨红了脸,只好悻悻然坐了回去。
课舍后方,听完钱先生这话,沉隽便从善如流的再次翻开了书。
一旁的郑愔看了看她,面上忍不住流露出几分羡慕,小声嘀咕了一句:“真好……”
……
下晌,钱先生正式宣布散学,而后便不管他们,自顾自抬步出门。
课舍内的学生们见状,好不容易才挨到他走远,然后便立马开始收拾东西,呼朋引伴,高高兴兴地离开。
沉隽则履行承诺,没急着走,而是留在座位上,帮郑愔看她的文章。
她垂眸细看,几遍过后,才委婉地提出了几个意见。
对方欣然接受,听得连连点头,当即就提笔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