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川缠好线,收起吹风机。
“去睡觉吧。”他说。
她没动,依然坐着,低着头。
屋里很安静。
沈一川的沉默,让她又心慌起来。
她抬起头,眼神无助又惊恐:“哥。”
她怕沈一川消失。
“嗯,怎么了?”
好,哥哥还在。
她把手心里的衣角拽得更用力。
“知知先松手。”沈一川一根根掰开了她手指,顿了顿,又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摇了摇。
“知知别怕,你还有我,哥哥能照顾好你。”
他半跪着,双手捧住沈时节的脸,让她抬起头。
“知知,不必理会那些人说什么,国际班你放心读,附中既然开了国际班,你成绩过了它的录取线,你就堂堂正正读。家里不缺钱,即便爸妈不在,也不缺钱。知知,谁也不能说你的不是。”
沈时节好似有了点印象。
她的成绩一直不理想,按理说是没可能被附中录取的。但附中有国际班,是为留学家庭做准备的。学费高昂,花销也大,中考结束后,她的成绩擦着国际班的录取分数线飞过,爸妈调侃过后,喜气洋洋给她掏了学费。
然后,她就因为爸妈开玩笑的调侃耍了脾气,推掉了订好的旅游计划,死活要用假期时间上补习班,要在高一第一次的考试中亮瞎他们的眼。
爸妈答应了。
“你可千万别后悔哦。”
“你不去我们可就去了!”
夫妻俩开开心心出了门,自驾游。
然后,再没回来。
开学后,她被各方关注。
学校里议论纷纷,并不都是好话。
国际班本就是附中的歧视链底层,国际班里的学生,就是成绩不好靠钱砸进来的富家子弟。
哦,原来她是国际班的啊。
好微妙。
爸妈都不在了,还要读国际班啊?
是我我就省点钱,哈哈,真孝。
交通事故,说是赔偿不会少。
拿着爸妈的赔偿款读国际班的废物……
她姑姑还好意思卖惨哦,来了好几次,说要我们给她捐款呢。
真可笑。
沈一川揉了揉她的脸,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知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有很多人在帮我们,沈逢春就是个想要捞便宜的小人,她不会是监护人,爸妈留下的钱,有哥哥在,她什么都拿不到,没什么好怕的。”
沈时节知道。
虽然爸妈去世后的那个学期她经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她知道,沈逢春没能从他们家捞走什么便宜,反而因为暴露了贪遗产的意图被舆论唾骂,变成了过街老鼠。
而且……
哥哥高考后报了法学专业,总之,沈逢春折腾了几年后,终于彻底放弃,不敢再来碰瓷。
“相信哥哥,我能把一切都做好,也能照顾好你。”沈一川的眼睛黑沉沉的,没有半点光泽。
“嗯,我信哥哥。”
“好,那么,去睡一觉,听话。”
沈时节摇摇晃晃站起来。
洗完澡后,四肢无力绵软,那种该死的头重脚轻感并没有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