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单薄的军衣,背对着观画的人。
在他身后,是一面被炮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红旗。
旗帜,却依旧在风中招展。
那抹红色,是整幅画唯一的暖色。
也是唯一的,生命。
她画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天黑透了,才停下笔。
她看着这幅未完成的草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吱呀。”
门开了。
顾砚深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
看到林晚意还在书房,他没说什么,只是放轻了脚步走进来。
然后。
他看到了桌上的画。
顾砚深的脚步,停住了。
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像一尊雕塑,定在了原地。
他没出声。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
久到林晚意以为他要开口批评什么。
顾砚深动了。
他走到书桌前。
弯下腰。
他的手指,隔着寸许的距离,抚过画面上那面残破的红旗。
然后,他拿起林晚意放在一旁的铅笔。
他的手很稳。
军人的手。
能开枪,能搏斗,也能握住最细的笔尖。
他在那个战士蜷缩的脚边,轻轻画了几条交错的线条。
“风。”
顾砚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
“雪会埋到这里。”
他又指着战士握枪的手。
“不对。”
“要这样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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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自己的手做了一个示范。
“枪管是铁的,零下四十度,手贴上去,一层皮就没了。”
“五分钟。”
“这只手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