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
像山岩一样坚毅。
那一晚。
他没有走。
就搬了张椅子,坐在林晚意身边。
他看着她画。
她画到哪里,他就讲到哪里。
“雪山的雪,不是白的。”
“天亮前,是青色。”
“中午,晃得人睁不开眼。”
“死人的脸,也是青的,像冰。”
“红旗,是唯一的颜色。”
“追着那点红,才能活下去。”
他讲得平淡。
没有丝毫的感情起伏。
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林晚意知道。
那就是他。
那就是他们那一代人,用命走过来的路。
画,终于完成了。
林晚意给它取名,《雪山之上》。
钱局长亲自上门来取画。
当他看到那幅画的时候。
这个在会上做报告几小时都不带喘气的老人。
张着嘴。
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的手在抖。
想去摸一下画上的那抹红。
又不敢。
像是怕惊扰了画里的英魂。
“好……”
最后,他只说出这一个字。
眼圈,却红了。
画被小心翼翼地卷起来,用最好的油布包好。
送到了军区老干部活动中心。
下午三点。
正是活动中心最热闹,也是最死气沉沉的时候。
一群头花白的老头子,有的在下棋,有的在打牌,有的靠在躺椅上听收音机。
每个人脸上,都是那种熬日子等死的麻木。
钱局长带着人进来的时候,没几个人抬头。
“老钱来了?”
“又来搞什么学习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