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节调奏完时,梁迩意在鼎沸的掌声中夺门而出,伴着弦影晃和砸落声,易逾白追了出去。
朦胧的,青涩的,还没开始就要结束的…
“梁迩意!”
易逾白扽住她的手臂,将她往旁边窄巷带。
巷子里没有一丝光亮,这也给彼此上了一层遮挡,一个咬紧下唇不肯溢出丝毫声响,一个眸色黑沉,眼底猩红骇人。
要是有点别的声音就好了,梁迩意想。
终于,一声轻微克制的叹息回荡在这条暗巷,紧接着滚热的气息凑过来,贴近她的额,“梁迩意,不要哭着走。”
这句话像是戳破了她心里悬着的,那枚早已酸胀不已的小兜,分别的不舍尽数爆发。
黑暗放大了一切情绪,也蒙蔽了那条明晰的界限,给了不合适短暂的适存空间。
往常刻意保持的距离在分别的催化下层级递减,直至咫尺之距。
“小白…”梁迩意崩不住了,垂泣低落,“我们…还会再见吗?”
那片若即若离的唇还是在挣扎中渐渐触碰,从额头,到眉心,鼻尖,最后停留在唇角…温度烘热起来,却还是坚守着仅剩的理智,没有扯断那根禁止红线。
“或许…”他这样答。
她脸上的湿漉渡了过来,黏糊一片,距离近的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如琴弦拨弄下的回震,不易察觉却又真实触动。
梁迩意攥住他的衣襟,指甲与衣料摩擦产生不那么悦耳的响,视线受阻加剧了别的冲动,她主动断掉那条红线,吻了上去。
只有今天,只有此刻。
“那就以这个作为结尾。”一处即离,又残存着异样温软的感触。
她的嘴唇在颤抖。
如果有光,哪怕只是一会儿,一小束,都能窥见易逾白眼里的震惊和茫然,而后又被浓烈的喜悦和癫狂取代,而后化为捏提那抹腰的力道和摧枯拉朽的唇舌入侵。
那个吻,撬开了齿关,舔舐过软和,描摹占领每一处脉络。
她的主动牵动他的逾矩。
他用逾矩回馈她的冲动。
这一刻,他们亲密无间,厮磨在这方寸之间。
是默许,是莽撞无章法,是得寸进尺,是计时的沉沦。
梁迩意感觉到易逾白左侧的虎牙从她唇上很轻地碾过,轻而易举再度掀起又一阵消寂的酥麻。
分离时,他轻柔的替她抹掉眼泪,低声说:“不要哭。”
这些记忆如走马灯般,恍惚而过。
混乱的,轻盈的,总是抓不着。
偶尔不经意回想,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瞬。
恰是她经历过的岁月。
属于她的,十八岁的夏天,还是落幕了。
***
香港,白加道。
纵使到时已经快凌晨三点,整个梁家依旧灯火通明。
沈雨秧得知她菌子轻微中毒时就焦心的不行,这会终于见着人,又看她还疲惫着,也就没有多问。
倒是梁喻简被好一番询问,他也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回到她的卧室,一切都是熟悉舒适的,可她久违的失眠了。
一夜未睡的结果就是发热到的来势汹汹,私人医生24小时候着,沈雨秧更加忧心陪着她。
烧终于有退的迹象时,梁迩意醒了,却是在母亲怀里哭的不成样子,“妈咪,我有点难受…真的…难受…”
沈雨秧从梁喻简那套不着消息,便也暂时搁置,但她很清楚,在这段旅程中,肯定发生了什么。
梁迩意本就底子差,这场病更是让她萧条了很久。
一个礼拜后,她踏入西贡区梁老太太的别墅。
老太太像是知道她会来,早就命人事先搜罗好她爱喝的茶,到时已经泡来端上。
作为梁家唯一的女儿,自然是受尽宠爱,要什么有什么都不为过,可这一趟回来,老太太敏锐察觉到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