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于逍托着他的后颈将他抱起来,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皮肤沾着血点,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色,额角全是冷汗,发丝冰凉地贴在侧脸。“陶柚……陶柚?”裴于逍尝试喊了几声。陶柚还是没有动静,他侧着头,睫毛就那么静静垂着,像定格的画面,定格得让人心慌意乱。裴嘉钰的哭声还在耳边震响,裴于逍用力闭了闭眼,也没能压制住火气:“我问你干什么了!”话音落下,书房里寂静无声。裴嘉钰眼泪都被吓了回去,站在原地瑟瑟发抖。“我我我我没干什么啊……”他带着哭腔:“我真的,我就、就说了几句话……”“几句话能弄成这样?!”“呜你别骂了!”裴嘉钰又开始哭:“可、可能是把他气到了……但我真不是故意的哥!太傅——!呜呜呜……”吵死了。裴嘉钰用力按了按眉心:“闭嘴!”他抱起陶柚,头也不回冲裴嘉钰扔下一句:“滚过来。”裴嘉钰立马嗫喏着跟上。陶柚的房间离书房远,裴于逍直接将他抱进了自己的卧室。掀开被子放进床上时,陶柚仍然毫无反应,彻底昏死过去一般,侧脸湿濡而瘦削,嘴唇灰白。裴于逍轻轻在他额角擦了擦,感受到他的体温异常冰冷。他眸色不由自主地沉下去,极力压制着不让自己太发火,神色却像是暴雨即将来临前格外阴霾的天空。裴嘉钰跟在后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办啊哥……呜呜呜……”“是不是、是不是我把他气成这样的啊,呜呜呜……他会不会死啊……”裴于逍掏出手机给医院打电话,抽空狠狠瞪自己弟弟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呜。”裴嘉钰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床上忽然动了动,裴嘉钰瞪大眼睛,伸手一指:“哥!”裴于逍立即回头,看到陶柚缓缓睁开了眼睛。“陶柚?”他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弯腰蹲在床边:“陶柚你怎么样?陶柚,说话!”然而陶柚的嘴唇一动不动,他像是有些灵魂出窍,眼神毫无交点,灰蒙蒙的一片。裴于逍锲而不舍地喊着他的名字,掌心紧紧攥着,渗出密密的细汗。直到陶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陶柚就倏而皱紧了眉心。他倒吸了一口气,翻身趴在床边狠狠干呕起来。“陶柚!”裴于逍伸手将他圈住,没让他扑空摔到床下。陶柚用力抓着裴于逍的袖子,感到胸腹都在抽搐。意识回笼的瞬间,口鼻中的血腥气也同时涌上脑门,胃里的翻涌是止也止不住的。陶柚只能不断地干呕,眼泪在脸上糊作一团。裴于逍将他脸上的汗珠和泪珠一起抹掉,转头冲傻愣的弟弟吼道:“愣着干嘛,去打盆热水拿毛巾!”裴嘉钰一个激灵回过神,噔噔跑去浴室,很快端出一盆热水来。裴于逍用湿毛巾将陶柚脸上的血渍一点点擦掉。“没事啊陶柚,没事,”他托着陶柚的下巴,一边轻轻擦着一边安慰:“我们把血擦掉就没事了,你先缓缓,别想这些,深呼吸一下……”陶柚脸上的血都干涸了,裴于逍怕弄疼他,只能慢慢地轻轻地,一点一点擦掉。擦完脸上的血,他还仔细观察了下陶柚的脖子和胸口,确认没有血迹残留,才把他身上沾血的毛衣扔到一边,让裴嘉钰全部扔掉。陶柚呕吐止住了,严重晕血的反应却没能那么快过去,胃里一抽一抽的疼,他缩进被子里,蜷成一团不断发着抖。裴于逍将他抱起来,用体温给他暖了暖。“没事了,”他轻轻拍着陶柚的后背:“都擦干净了,一点血也没有了,闻不到也看不到,别怕。”陶柚仿佛是有点应激,仍然紧紧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凝成一片。裴于逍在他通红的眼尾揉了揉:“能听见我说话吗?可以睁眼了。”他耐心等了一会儿,在不断攀升的焦急中,终于等到陶柚的睫毛动了动。几秒后,陶柚缓缓睁开了眼。他双眼红的要命,大眼睛里全是血丝,应该是干呕得太狠充血了,眼皮也是肿肿的,发丝凌乱的贴在额头上,整个人一下子憔悴不少。“我天啊,”裴于逍摸了摸他的头发,喃喃地:“晕个血怎么弄成这样……”陶柚没张嘴,有些委屈地耸了耸鼻子,头发蹭着裴于逍的掌心,是小动物凭借本能寻求安慰时会有的动作。“好了好了,再缓缓。”裴于逍轻轻揉着陶柚的头发,又在他后颈上捏了捏,慢慢帮他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