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我替你教训裴嘉钰。”陶柚仍然没应,只赖在裴于逍怀里不懂,裴于逍低头仔细观察他的状态。他还有些发抖,但眼神逐渐恢复了焦点,不再像先前那样空洞得可怕。这算是基本缓过来了,裴于逍稍稍松了口气。叩叩!敲门声响起,裴嘉钰清理完带血的物品,又把自己浑身上下检查一遍,仔细洗了一轮手,才敢回来。他扭扭捏捏地走进房间,见哥哥抱着陶柚小声哄着,完全不敢再出言打趣了,只当看不见。“这是醒了吧?”他小声试探着:“真的真的醒了吧,不会再死了吧?”裴于逍一个眼刀扫过来,小少爷立刻闭嘴。两秒后,他还是忍不住:“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晕血。”裴于逍冷冷的。“晕……”裴嘉钰愣了一秒,随后又带上哭腔:“哥你骗人也讲点分寸好吧,哪有人晕血晕成这样的?!”“不信滚蛋。”裴于逍现在脾气非常不好,裴嘉钰小心瞅着他的哥的脸色,觉得是处在一种随时会爆发的阶段。裴嘉钰深吸了一口气。“哥,你就直说吧,陶柚到底什么病,”他眼神坚定:“你不用因为我是小孩儿就瞒着我,我什么都可以承受的。”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小少爷浑身都在抖。他满脑子都是陪柳静看的那些古早韩剧,什么癌症白血病的。看剧的时候柳静哭得有多惨,他心里就有多慌,觉得是自己把陶柚的什么潜在病根子直接气爆发了。“我已经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了,你真的不用瞒我。”“我瞒你什么了?”裴于逍气不打一处来:“别乱想那些不吉利的,人就是晕血!”“我就没见过晕血严重成这样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吓成这样你能成什么事儿?”“可你自己明明手也在抖!”“我跟你能一样吗!”颤抖的手忽然被握住,裴于逍怔了一秒,低下头,陶柚正眼巴巴看着他。他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陶柚,怎么了?”陶柚吸了吸鼻子,似乎想摸摸鼻尖,抬手的瞬间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收了回去。他在裴于逍怀里仰着头,大眼睛里还含着泪水,有点委屈的模样:“所以,我、我是那个‘奇’吗?”裴于逍:“……”吓人到了晚上,陶柚还是有点发烧。柳静今天也不在家,少了这个活跃气氛者,餐桌上三人死气沉沉相对而坐。陶柚倒是愿意说话,奈何有心无力,发不出声,偶尔动动嘴也只有裴于逍能看得懂。另一边的小少爷全程耷拉着脸,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太,太傅,您吃鱼。”裴嘉钰恭敬地给陶柚夹了快鱼肉。裴于逍嫌弃:“你夹那块那么多刺,等下再卡嗓子眼,人本来嗓子就不好。”“啊?”裴嘉钰慌了:“那那那您快别吃了,来喝口乳鸽汤,这玩意儿可补!我妈生完我坐月子喝老多,现在身体倍儿棒!”裴于逍冷笑:“就补吧,再补鼻血流更多。”裴嘉钰:“……”裴嘉钰筷子一撂:“不是你话怎么这么多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别让阿姨整鸽子汤啊!”“呵,刚做小伏低一会儿就受不了了?”“受、我那是受不了你!”小少爷气得结巴:“我孝敬我师父关你什么事儿啊,你在哪儿逼逼叨叨阴阳怪气的……这我师父!是你的吗你就管……”“裴、嘉、钰。”裴于逍一字一顿。中式家庭里,不管爸妈还是兄嫂,只要喊全名准没好事。既然裴于逍已经放出“全名”大招,陶柚不得不站出来象征性制止一下,免得双方都下不来台。“哎呀,好啦,”他给裴于逍夹了个生蚝:“他还是个孩子,你跟他吵什么。”转头又冲裴嘉钰使眼色:没事没事,你哥吓唬你呢。裴于逍:“。”裴嘉钰:“。”两兄弟默而不语,大眼瞪小眼,像在比赛谁先瞪死对方。陶柚:“……”他叹了口气,又坐回原处,埋头进饭碗。俩傻蛋不吃陶柚吃。鱼肉怎么了,他从小就特别会吐刺,野生鲫鱼都不在话下,何况这区区……区区看不出什么品种的鱼!他额头还贴着退烧贴,埋进碗里就只露出凌乱的头毛和粉色的贴纸。下午陶柚货真价实吐过一回,白天没吃什么东西,吐完胃里就彻底空了。裴于逍不敢给他吃药,怕再引起肠胃反应,见温度还不算高,就先选了物理降温。小少爷主动献出了自己的宝宝退烧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