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节微妙的察觉出了父母提起沈一川时的距离感,她无法得出“爸妈不喜欢哥哥”的结论,但她有了这样的念头。
于是,她并没有说自己出门是去找沈一川的,她编了个跟朋友出门逛街的借口,悄悄来到了那所大学门口。
这个学校就在市郊,她和沈一川的物理距离并不算远,地铁五十多分钟,再走几步路就到。
她等在岗亭外,站在遮阳伞的阴影边缘,低着头不停翘脚尖打发时间。
另外,她得找个专门的时间,好好静下心来,梳理疑问。
她不能总不动脑子——可只要想到有沈一川在,她就不想努力思考。
是哥哥把她养笨了。
但也不能这么轻易地下结论,或许自己并不笨,只是太依赖哥哥,变成了懒惰任性的聪明人。
总之,等有空了,等她有空了,一定一定好好思索,这个世界以及这些沈一川到底为何存在。
现在没空。
因为她现在,非常非常想见到哥哥。
想见哥哥是现在的第一要紧事。
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福至心灵的,胡思乱想完这些的她抬起头,恰巧看到了走出大门的沈一川。
他面无表情时,总是显得很忧郁。可能是因为头发太黑眼睛也太黑,而且他睫毛也密,很沉的那种浓密。长长的,却是垂着,不笑的时候,眼睫形成的黑色就会侵遮着瞳孔上缘。
哥哥在她心中是浓郁的深蓝色,又或者是黑色更多的墨绿色,也或许是那种,阴沉沉的暗紫色中,偶尔翻滚起来令人不舒服的,危险的鲜红色。
太阳光很强,惨白。哥哥换了件浅白的短袖衬衫,手腕上戴着一条沉黑色的机械手表。
她的心脏在胸腔剧烈地跳动。
沈时节喊:“哥哥。”
声音很小。
但她知道,哪怕是再小的声音,沈一川也绝对能听到。这是她哥哥的特殊技能,有时只是盯着他的后背,心中试探着叫哥哥,沈一川也能感应到,转头询问她什么事。
沈一川眼亮了一下,睫毛估计也抬了起来,因为他的瞳孔呈现出了短暂的完整的,黑色的圆。
他的嘴角提了上去,一扫刚刚的阴郁,阳光灿烂起来。
“知知。”他笑着,走过来手搭在了她肩膀上,很轻,而且很快就收了回去。
沈时节的肩头短暂烫了一下,她有些怔忡。
哪里不对,有哪里……不太对。
“和爸妈一起来的吗?”他问。
沈时节摇了摇头。
阳光的面积更大了。
沈一川依然笑着,语气略有些担心,问她:“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不敢跟爸妈说吗?怎么了?哥哥给你撑腰。和你闺蜜闹不愉快了还是想要早恋但找不到人?”
他开着玩笑。
沈时节想,真的好奇怪。
她哪里有什么好闺蜜。她只有哥哥这一个支点。
于是,她依然摇了摇头。
“那就是想我了。”沈一川得出结论,视线环了一圈,下了命令,“走吧,请你吃饭。”
他叫了辆车,帮她拉开后车门,自己则坐在了副驾位置。
五分钟不到的车程,沈时节一直在看他,从侧后方看他。
他低着头不停地发送着消息,或者看点新闻简讯。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看她。
这不对劲。
沈时节在心中不停地叫哥哥,向他“施展”默念魔法。
可沈一川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