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车停下后,他又很体贴的帮她拉车门,从车门到商场大门的十几步路,他顺手接了张宣传单,帮着搭在头顶遮阳。
“快跑知知,要晒黑了。”他这么说。
但并没有来牵她的手,只是很有分寸地催促她跑起来。
跑入冷气与过量香水腌渍的商场大厅后,沈时节莫名烦躁,又很委屈。
她不是傻子。
她看出来了,沈一川在避嫌。
可……为什么啊!
沈一川给她买了奶茶,拆了盲盒,问她要不要看电影。
很熟悉的流程,她经常和沈一川这么干。
无聊的节假日,对户外兴趣缺缺的话,她就拉上沈一川逛商场。入口先来杯奶茶,接着购入盲盒,再去漂亮廉价的综合商品店买个五彩斑斓合眼缘的包,将战利品放进包里,看场电影,和沈一川抢吃爆米花时,手在爆米花桶里较劲。
再然后,看完电影后,她就可以勾住沈一川的手臂,晃一晃,辅以撒娇般的一句哥哥,然后提出真实的要求——我要更漂亮的包包。
这种包一般指奢侈品范畴的溢价商品,她的情绪价值,她用来试探沈一川是否依然百依百顺的工具。
当然,也是一种经济晴雨表测试。
如果他近期进账不错,她最后背在身上的,一定比她的预期目标更昂贵。
想起这些,沈时节扔掉奶茶空杯,快走了几步,双手攀上了眼前这个沈一川的臂弯。
“哥哥。”她撒娇。
但她说不出后半句,买个包包吧哥哥,我好想要个新面孔的包包。
也是她犹豫的空隙,沈一川抽走了手。
“这样好了,我手机给你,你想要什么自己买。”他说。
然后他指着等候区的座位说道:“我在这里等你。”
这很别扭。
沈时节没遇到过这种难题,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哥哥从没有提出过这种方案,换句话说,她根本不是想要逛商场购物,她要的是跟哥哥在一起。
不在一起的话,有什么意趣?
虽然也是在花哥哥的钱,可……完全不一样啊!
她要的,是沈一川和她一起开心。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他坐下来,手背一折,顶住下巴,就这样微微仰着头笑看着她。
很没意思,沈时节想。
“别不好意思。”他像是误会了什么,又补充道,“妹妹花哥哥的钱很正常。不过,也得悠着点。”
沈时节丧失了全部欲望。
她抿着嘴,不高兴地把手机扔给了他。
“你果然是遇到了不高兴的事。”沈一川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她坐下,“我可以当你的听众,并且向你保证,绝对不跟爸妈讲。”
他如此说道。
沈时节明白了。
这个沈一川,太“乖”了。他……像个正常的哥哥。
她突然有了另外的想法,她坐下来,把她遇到的经历的世界碎片说给了这个沈一川听。
她想看看,这个虚假的沈一川会是什么反应。
沈时节讲的时候,他没打岔,但也不太认真,笑眯眯地听完,他说:“这么神奇。”
沈时节不满他的反应,于是,她继续添加细节,她要把自己察觉到的微妙的不同,统统描述给沈一川。
她就是要当着假货的面,揭穿虚假。
她说,你不对劲,你虽然是我哥哥,但也不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