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氏的孩子年纪还小,在春日里,不是被风吹了,就是玩过头湿了衣裳,风寒反反复复,实在不便出门。
同样一病缠绵到立夏的,还有崔明端。这一回,绪安也跟了过来的,同来的还有绪宁。
今日兄弟俩是同坐一辆车,就在崔大人前面。绪安是坐不住的性子,时不时扭头要掀开帘子去看,山路拐了个大弯,要不是绪宁拉着,这小团子得滚出去。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坐一会儿?”
“我和崔兄坐马车,都是他抱着我的,兄长你又不抱我,滚走了也是我该。”
“抱!”
绪宁咬着牙。绪安要是滚走了,他该招爹爹一顿打。
小计得逞,绪安便安然躺在兄长怀里,小小年纪也学大人蹙眉,“兄长,你说,我崔兄怎么不见好啊?都咳了一月了……”
“我若是你崔兄,白日到陵安府上值,处理大小事宜就够忙的,还要入宫给殿下授课,再带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出宫,便是没病也病了。”
“哼……兄长,你也就会编排我了。”
小团子不安分伸展了一下腿脚,若有所思道,“我在殿下的宫里,听人说,崔兄这是相思病。”
“噗……”
绪宁赶忙去捂他的嘴,板起脸道,“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在郡主面前……不对,在崔大人面前,万万不可提及。”
“本公子自然晓得,兄长是笨蛋。”
说罢,绪安还晃着脖子挂着的彩绳网兜蛋。
今日是立夏,有斗蛋的习俗。
往年,他都出门同旁人玩,不管赢没赢,他都不开怀。无他,全因他同萧鸣笙提及过,旁人都有母亲,独他没有。
要么说网兜是母亲亲手编的,要么说蛋是母亲煮的。哼,烦着呢,他还是来梅花坞,把煮好的蛋分一个给郡主。
等马车停下,萧鸣笙已站在门口迎了好一会儿,绪安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郡主,我来给你请安了。”
柴氏本是先一步下车,也跟着笑道:“小公子伶俐,倒让妾身成了不懂规矩的人。”
“哪呀,今日柴姐姐怎么过来了?”
萧鸣笙扶着她的手,示意她往屋里坐。
荀二郎带着兄妹俩人下车,便看到一个滚圆的团子抱住了荣安郡主的衣裳,还在可怜巴巴讨赏,“郡主,今儿是立夏,书里说,青蛙在田间叫得欢,连蚯蚓都要出来掘土了,本公子自然是要过来散散心的,也给郡主作伴。”
“听听,方才夫人说小公子伶俐,可真是未卜先知了。这样伶俐的口舌,来日不去御史台真是可惜了。”
“依本公子看,也未必要拘泥于御史台。像我崔兄的爹爹,翰林院待得,太常寺待得,连大将军也当得。”
一说崔三爷,众人自然是将目光放在来得最晚的人身上。
不过是一月未见,往日潇洒的儿郎,经了几场风寒,像是常青树被春雷击中,急速衰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