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人玉眉头紧锁:“我只是想不通,云海尘为何让陛下速速离开。”
时酿春猜测:“大概是怕李乘舟听闻风声赶过去吧。”
“可这才是最让我奇怪的地方。如果李乘舟闻询赶到,只要有陛下在场,足可以证明云海尘是为了救驾才杀人,这样一来就算李乘舟发现死的人是金照古,他也掀不出什麽风浪。但云海尘却偏偏没有这麽做,为什麽?”箫人玉越想越不安,喃喃道:“若是没有‘救驾’的名头,李乘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云海尘。”
他这麽一说也提醒了曲江青:“怪不得海尘让我带着你们速速离开,原来是早料到了什麽,不想牵扯上咱们。”
“那……”章夫子忧心的问:“云大人会有危险麽?”
箫人玉有些乱了阵脚,思绪早就变成了一团乱麻,衆人便看向曲江青,曲江青摇头:“不知道,但是李乘舟为了金照古,枉法之事也能做得出来,估计海尘这次的麻烦,可没那麽容易化解。”
曲江青所料不错,当尸体擡到刑部去的时候,李乘舟便发现死的人是金照古,他登时像疯了一样逼问云海尘,到底发生了何事,云海尘只是冷冷的重复了一遍答案:金照古意图行凶,被自己就地正法。
楼东月在旁,也点头作证,只不过没有提兰松野。
李乘舟自然是不信他的一面之词,因为此案的疑点太多了。
金照古为何没有随着金咏锐离京?他今日去逛园子,好端端的为何要公然行凶?他要对谁行凶?事发後对方现在何处?云海尘为何又刚好出现在那里?这一切的一切,李乘舟都不信旁人的说辞,他要自己去查,要让害死金照古的人偿命!
痛失爱子的李乘舟仿佛在瞬间老了十岁,他眼底的恨意如同鬼火一般熊熊燃烧,浮现出一种与他年岁不相符的激越。
箫人玉和金照古的案子刚审结不久,金照古便离奇死了,李乘舟绝对不信这是巧合,他目光阴鸷的看向云海尘,却只瞧见自己这位昔日的学生,冷漠又淡然的表情。
云海尘离开刑部後,径直去了山横晚。
箫人玉一直在大堂内等着他,见他回来了当即迎上前去:“你回来了,没事吧?我们走後又发生什麽了?”
云海尘笑的一脸轻松:“没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麽。”
箫人玉却不信:“真的?园子里发生的事有没有惊动李乘舟?他知不知道死的人是金照古?”
不光箫人玉忧心,其他人也等着云海尘回答,他便宽慰衆人道:“真的没事,李乘舟已经知道了死者是金照古,但是楼东月在旁作证,是金照古欲意行凶在前,事发情急我才将其就地正法,因此李乘舟也没说什麽。”
他说的虽然简单,但箫人玉却觉得李乘舟不会善罢甘休,便道:“你随我上楼来。”
云海尘听话的很,跟在箫人玉身後就回房了,其他人留在大堂内,卢紫烟不解的问:“曲少卿,既然有人能帮云大人作证,那李乘舟就算想找麻烦也没那麽容易吧?”
曲皓星思绪杂乱的很,一时间也看不透这事会如何发展,可若说李乘舟接受了云海尘给的说辞,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自己是李乘舟,会如何做?
楼上,箫人玉的房间。
房门一关上,箫人玉便一脸严肃的问云海尘:“你同我说实话,适才你为何让燕统领带着陛下速速离开?有陛下帮你作证,李乘舟对你岂不是一点儿错处也指摘不得?”
云海尘哄他:“小人鱼,你想的太简单了,那可是陛下,臣子救驾乃是本分,怎可对天子挟恩图报?而且那院子里游人衆多,万一人群中藏着什麽不轨之徒,陛下岂不是暴露于险境之中?所以当时的情形,必须让陛下速速离开才行。”
这话倒有几分道理,但箫人玉心中总是不安:“那李乘舟有没有为难你?若……若以後他对你心生恨意处处挑衅,可否请陛下出面为你正名?”
云海尘乐了:“小人鱼,你担心我?”
“废话!什麽时候了还嬉皮笑脸的!”他们筹谋了这麽久,目的就是让金照古偿命。但金照古却死的不是时候!
若是按照他们的计划,今日箫人玉故意激怒了金照古,金照古怕後患无穷,就会想法子惩治箫人玉,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假造驾帖把箫人玉抓走,而假造驾帖需要衙门印信,只要金照古敢盗取,那他身为狱卒,就犯了死罪,云海尘等可以直接利用《昭律》中“吏卒犯死罪”一条将其处死,且不需要禀报其上级。
如此一来,金照古罪行确凿,死的不算冤枉。
但不巧的是,金照古今日就死了,那这事情就变得有些棘手,因为李乘舟不可能相信云海尘的一面之词,他一定会去查今日在园子里发生了什麽事,金照古确实意图行凶不假,若那匕首是冲着兰松野去的,金照古确实该死,可偏偏云海尘隐去了兰松野的行迹,在李乘舟看来,案情事实就变成了:金照古并未真的伤人,却死于云海尘的剑下。
没有犯下罪行的人却死了,麻烦就麻烦在这个地方。
见他满目愁色,云海尘便捧着他的脸笑道:“真的没事,你想想,我今日之举乃是救驾,虽然李乘舟不知道,但陛下却清楚得很,即便李乘舟日後对我发难,陛下会坐视不理麽?”
箫人玉的两颊被他捧的有点儿鼓,说话的腔调也不免滑稽起来:“话是这麽说,可我现在想起来却有些後悔,方才不应当扔下你自己走的,我留在那,至少还可以说金照古想对我行凶,说不定能减轻李乘舟的疑心。”
“行了,别多想了,我现在好好地不是麽?”
箫人玉又懊恼又自责,一时间积郁在心,不知该说什麽好,不过他冷不丁的想起一件事:“对了,我遇见陛下的时候,见他身旁还有个男子,後来不知为何,陛下将自己抱着的狐狸交给那男子,让他先行离开了。”
云海尘闻言眼神一动,果然自己猜的没错:“此事你跟旁人提起了没有?”
箫人玉摇摇头,露出几分乖巧模样:“没有,我只惦记着你了,也是刚刚才想起这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