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不是!”云海尘咽了一下口水:“我们家小人鱼最通情达理了,是我自己疏忽了,忘了告诉你,既然……既然被你知道了,那……那……”
“那就全部没收,以示警告。”箫人玉义正辞严:“以後若有此等念头,只管告诉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啊……”云海尘心都碎了:“那这次能不能不没收?”
箫人玉擡了擡下颌,不怒自威道:“你有意见?”
“不不,没有。”云海尘握着他的手,亲自将那钱袋子塞进箫人玉的衣襟里,然後伸手拍了拍:“你尽管收下,想怎麽花怎麽花,不必在意我的感受。”
箫人玉看着他:“委屈麽?”
云海尘矢口否认:“不委屈。”
箫人玉又问:“不甘麽?”
云海尘:“不不,心甘情愿的。”
“很好。”箫人玉又摆出一副家主的架势,严肃的说:“既然你说我已经是一条成熟的小人鱼了,既如此,家里的嚼用就需要我时时操心,若是照你那麽大手大脚的花钱,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吃糠腌菜了。
“咱们家虽然不至于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但往後那麽多年呢,也得细水长流才行,因此我这麽做也是为了你我二人的将来考虑,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丶支持我丶配合我,当然了,有什麽意见和想法也要提,我不会擅专,毕竟我先前答应了,凡家中大事都听你的。”
云海尘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那每个月能给我留点儿银子麽?”
箫人玉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不可以。”
云海尘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覆灭:“为什麽?方才不是还说家中大事都听我的。”
箫人玉一脸正经的说:“银钱之事,算不得大事。”
云海尘快哭了:“那什麽才算大事啊?”
“自然是如何让这个家兴旺不衰,如何为百姓尽心丶为朝廷尽责丶为陛下尽忠;如何能为陛下分忧解难,在仕途中有所隆益;上能黼黻皇猷丶整纷剔蠹,下能牧守一方丶体察民瘼,这难道不是你的原话?”
云海尘哑然:“……是。”他真没想到箫人玉用自己的话来堵自己的嘴。
“所以,”箫人玉欣慰的说:“凡是于朝野有益之事,都是大事,都听你的。”
可……可谁人会在家里商议这些事啊,不应当是在朝堂上商议的麽?云海尘心想。
见他闷不吭声,箫人玉又问:“怎麽,你不服?”
这话把云海尘吓着了:“服!服的!你说得对!”
“很好,”箫人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面装着云海尘的钱袋子:“那我就笑纳了。”
云海尘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好,别客气。”
三日後,兴平县来了一队人马,各个身挎长刀,为首的那个还穿着曳撒,看上去很是威风,这群人浩浩荡荡的架势,在县里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百姓见他们径直往衙门去了,好奇之馀也跟上去一起凑热闹。
“欸,这又是哪路神仙下凡啊?”
“不知道啊,”有的百姓踮起脚丶伸长了脖子往衙门里头看:“最近咱们县里这是怎麽了,总招惹这些大人物前来?”
县令听衙役禀报也有些惊讶,迎出去一看不禁吓了一跳:锦衣卫怎麽来了!
“下官兴平县县令,不知缇骑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为首的是个锦衣卫千户:“我等奉陛下之命,前来给兴平县的几位百姓送牌匾。”说罢,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了县令:“烦请县令大人将纸上之人请到县衙中来。”
县令接过一看,眼皮不禁跳了跳:这几个人……不是前段日子进京告御状的那几位姑娘麽?
这位县令虽然刚到兴平县任职不久,但也算久居官场,箫家和金家的案子在朝野惊起了不小的波澜,而他接任此地县令,更是对这桩大案的来龙去脉了解的甚为详细。
这桩案子甚至都推动了《昭律》的重修,其意义可见一斑,而这位锦衣卫千户又说他是奉陛下之命前来给这几人送牌匾的,县令当即便明白了——这是件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自己刚到任没多久,县中百姓就得到如此殊荣,虽说与自己无甚关系,但怎麽说也是件与有荣焉的好事儿,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迁转到别处,此事也十分值得拿出来炫耀一番啊!因此县令当即喜不自胜的说:“是是,下官这就吩咐人去请。”说完便喊来几个衙役,让他们将人请来。
于是时酿春等人便从各自的家中或铺子里,陆续来到了衙门。
“什麽事儿啊又得来衙门,”褚横霜一边走丶一边不情不愿的嘟囔:“我那酒楼里一堆账没理明白呢。”
“应当不是什麽大事儿,”兰玉秋道:“一会儿见了云大人问问就知道了。”
解轻舟也在一旁走着,几人一到了衙门口,见外头乌泱泱围了一群人,不禁有些发怵:这又是出了什麽幺蛾子?
章夫子和卢紫烟恰好也在这时候过来,见着她们三个便打了声招呼:“褚掌柜丶兰姑娘丶解姑娘。”
“卢夫人,”褚横霜问:“你们也被叫来了?”
“是啊,”卢紫烟道:“前去我家中的衙役说,京里来了贵人,叫我两口子快些到衙门来,听的我二人还有些犯嘀咕,不知犯了何事。”
“来都来了,就进去瞧瞧呗。”褚横霜一甩帕子,带头就往里走了。
其他人也陆续跟上,过了没一会儿,时酿春丶叶白庭丶闻鹤鸣丶颜霜红也依次到来,箫人玉和云海尘是最後一个来的。
锦衣卫千户认得云海尘,见他来了便上前行了个礼:“云少卿。”
云海尘微微一颔首便算是回礼了,锦衣卫此次是奉旨前来,因此没有啰嗦,致意过後便看向几位姑娘,朗声道:“尔等就是前段日子告御状的告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