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尘听见这话,想也没想就问了句:“呦,那尊夫人不得抽你麽?”语气十分平常。
他这话问的奇怪,一旁的同僚都停下手中的事,问话的人更是诧异:“抽我?区区一根金钗而已,何至于抽我?”
他的语气分明就是想不通,或者说觉得云海尘的话十分……没道理,结果云海尘就被惊着了:“尊夫人,没抽你?”
这话怎麽说的……对方自然而然的反问:“没啊?云少卿怎麽这麽问?”
“呃……”云海尘不好意思说自己总被箫人玉赏巴掌,只能含混的糊弄过去:“我……我就是觉得,金钗毕竟贵重,弄坏了岂非惹尊夫人生气,她一生气,不就……”
“噢……”周遭的几人失笑,有人解释道:“云大人尚未成家,不晓得夫妻间的相处之道,金钗虽然贵重,可毕竟比不上人重要,动辄打骂太伤夫妻情谊,除非穷凶极恶之徒,否则没有人舍得殴打丈夫或妻子的。”
云海尘十分震惊:“是麽?”
“是啊。”
云海尘觉得自己的认知被颠覆了:“那……那你们领了薪俸,会交给家中的夫人麽?”
“这个麽……每个人都不一样吧,”有人说:“我会交一半给夫人。”
“我全给夫人,但需要用的时候就问夫人要,夫人也从不吝啬。”
云海尘更震惊了:“这才是夫妻间正常的相处之道麽?”
“呃……”旁人实在不解云海尘为何是这麽个反应,有人纳闷儿的问:“大部分夫妻都是这样的,云大人是有心上人了?对方对你很严苛麽?”
“噢不,”云海尘否认:“那没有,我就是好奇,好奇。”
“噢……”正说着呢,箫人玉来了,其他人见状便同他打招呼:“箫学士?你怎麽来了?”
箫人玉将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诸位大人有礼了,下官听说大理寺新送来一批案卷,便想着前来观摩观摩,毕竟刚入朝不久,多跟诸位大人学习讨教,总是有益的。”
“哎呀,”有人听了这话不禁赞叹:“怪不得陛下对箫学士青眼有加呢,光是这份勤勉的劲儿,旁人便比不上。”
箫人玉笑了笑:“大人谬赞了,可有什麽下官能帮上忙的?”
“这儿!”云海尘特别高兴他能来看自己,忍着兴奋劲儿说:“箫学士到我这儿来吧,我同你说说。”
“好。”箫人玉装模作样的走过去,俩人站在一处,不管是身量还是姿容,都十分的养眼。
有人玩笑着问:“云少卿和箫学士的关系很好吧?”
云海尘还没开口呢,另有一人道:“这还用问,当初箫学士的案子不就是云大人主审的。”
对方乐呵呵的说:“噢是了,我怎麽把这一茬给忘了。”他想起方才的话题,好奇的问:“箫学士成亲了没有?”
箫人玉翻案卷的手一顿:“未曾。”
“嗯,箫学士一表人才,又前途大好,朝中定然有不少官员想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你。”
“额这个……”箫人玉察觉身旁的云海尘有点儿别扭,笑着把这事儿揭过去:“下官并不着急成家。”
“嗯,不必着急,顺其自然便好,缘分到了拦也拦不住,只不过成亲前一定要摸清楚对方的品性才行,”说这话的官员一边干活一边笑着揶揄:“方才我等谈起此事,云大人的见解貌似与我等不同,哎,说到底还是年轻啊,行事容易冲动,哪有动不动就扇巴掌的。”
此言一出,云海尘和箫人玉齐齐僵住,箫人玉不顾疯狂心跳的云海尘,缓缓擡头看向说话的官员,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瘆人表情,轻声问:“扇什麽巴掌?”
几位大人便你一句我一句的笑言:“方才云大人问我等,丈夫若是把夫人的首饰弄坏了,会不会被抽巴掌,还有领了薪俸要不要上交,後者虽然因人而异,但动手就太伤夫妻间的感情了。”
“是啊,正常的夫妻哪有二话不说就动手的,这怕是匪徒才能做出来的事。”
箫人玉心里已经窝着火了:“是啊,”他缓缓看向云海尘,语气温柔无比:“云少卿为何问起这两件事,可是生活中有什麽不如意的地方?”
“没有没有!”云海尘摇头似拨浪鼓:“我……我日子过得十分舒坦!绝对没有丝毫的不如意!”
“那……”箫人玉话里藏刀:“云大人是喜欢性情温柔丶还不管着你银钱的那种人?下官正好认识几个,不妨给云大人引荐引荐?”
“不不,不,”云海尘吓得心惊肉跳:“我……我花钱大手大脚的,若是没有人管着我的银钱,只怕不多久就要败光了家産,因此还是不要太温柔的好。”
“不要太温柔?”箫人玉气笑了:“你说的是谁?”
坏了坏了!怎麽说都是错!云海尘脑子一片空白,绞尽脑汁的找补:“不不,我没……没说谁,就丶就是……我喜欢有人管着我,只要是我喜欢的人,什麽性子我都觉得他好!”
箫人玉一扔手上的案卷,冷笑着说:“那也不能找个匪徒,二话不说就动手的那种。”
完啦!云海尘简直想当场给他跪下求他抽自己,但还有旁人在呢,云大人实在拉不下这个脸面,因此胆战心惊的说:“不是……他……”
箫人玉已经不想听了:“下官忽然想起翰林院还有庶务未曾处理,就不叨扰各位了,告辞。”
“噢,这就走啊。”一旁的官员说:“箫学士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