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廊下走到院子里来了。
他站在回廊拐角的位置,手里没拿刀,两只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白阳身上,看了几息。
白阳那点心思他看得门清。
装模作样凑到小姐跟前汇报,说话声音压得那么低,动作搞得那么亲密,不就是想让那个道士看见么。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廊下,没掺和。
白阳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在这种事上非要争个先。
白阳直起身来,嘴上应了一声,可那步子没动。
他站在沈鸢身侧,微微偏过头看着顾尘安,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
顾尘安坐在石凳上,看着白阳那副样子,又看了看沈鸢跟白阳之间的距离,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滋味又翻上来了。
他羡慕白阳能那么自然地站在她身边,能凑到她耳边说话,能替她拿主意。
他连找她都要靠一个小孩带路。
影子从廊柱上抬起头,看了白阳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白阳接收到了。
他没回头,可耳朵根红了一截,他把手揣进袖子里,退后了半步,嘴上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在说正事吗。”
影子把刀收回鞘里,站起来往廊下走。
经过白阳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种“你差不多行了”的意思。
白阳假装没看见,把目光落在顾尘安身上,站在沈鸢旁边没动。
日头从树冠的缝隙里落下来,打在沈鸢肩上。
顾尘安虽然心里不不是滋味,但好歹真的见到了她。
他忽然觉得这半个月的折腾都有了着落,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没头没尾:“你那天在陆府抱……安慰我,是因为可怜我吗?”
宝珠在他身后轻轻吸了口气。
沈鸢看了他两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朝石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坐下说。”
顾尘安在石凳上坐下来。
白阳抱着胳膊看着石桌这边。
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靠回廊柱上,手里又开始擦着他那把刀,动作不紧不慢的。
三个人各站各的位置,谁也没说话,目光都落在石桌旁边那个穿灰白道袍的少年身上。
顾尘安坐下来之后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坐在那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石桌面那道裂缝上。
沈鸢在他对面坐下,把册子搁在一边:“顾道长专程跑一趟,是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