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从桌上拿回枪的时候,手指在枪柄上多停了一拍。
这一下很轻微,顾尘安差点没看见。
连她自己都是过了两息才察觉。
她把把枪放回包里,手指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她她忍不住又抽出那条帕子继续低头擦手,帕子从袖口里被抽出来的速度比平时慢,她擦过指腹的力道也比平时重。
顾尘安观察到这一点,他知道他并不是无动于衷。
她还有人性。
沈鸢擦得越来越用力,仿佛要把什么东西从皮肤上蹭下去。
顾尘安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没事。”
沈鸢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任何人说这两个字他都不会很奇怪,但偏偏是顾尘安。
喜欢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竟然能让一个人彻头彻尾的改变。
“嗯,没事。”
沈鸢停下动作,擦完她把帕子叠好,只是无意识叠得比平时多一道,塞回袖口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袖口的边沿。
只是一下,蜻蜓点水般稍纵即逝。
其实她以前有个小习惯,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捏着袖口来回揉搓。
但父亲教导她,不要让别人看出她的情绪,于是她强迫自己硬生生把这个小习惯改掉了。
很长时间,已经很长时间,她都没有再这样做过。
开枪杀死一个人对她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吧。
竟然让她控制不住的又重新捡起以前的小癖好。
“我……”她侧过头看着顾尘安,开口时嗓子有一瞬间的发紧,尾音也比平时短了一截。
她清了清喉咙,声音很快恢复如常,她没再继续刚才的话,而是说:“车在外面等着。”
她理了理衣摆,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侧过头看了顾尘安一眼:“有什么话都回去再说吧。”
说完她继续走,迈步的时候左膝竟然软了一下,仿佛一步没踩稳,不过她立刻就直起来了,步子跟平时一样稳。
她推开门,外面的天光涌进来,刺得她眼睛眯了一瞬。
她在门槛上站了一会,手扶着门框,指尖搭在木框边缘,微微收拢用力,好似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自己手里。
顾尘安跟在她后面走出来,整个人还没回过神。
沈鸢已经走到了院子里,走过那几笸箩药材旁边,走过还在咕嘟响的药罐旁边。
跟来时一样的景致,再看却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看院子的汉子从廊下迎上来,叫了一声“老板”。
沈鸢点了下头,“可以把里面收拾一下了,我们的合作结束。”
说完她继续往外走,仿佛没有什么能让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