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氏的声音又尖又利,年轻警察的声音又冷又沉,两个人一句接一句地顶着,谁也不让谁。
被叫陈哥的警察赶过来想打圆场,刚开口说了句“行了行了”,被涂氏一句话怼回去:“你也不是好东西!刚才你看报纸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无论我和我夫君说什么你都不搭理,现在知道急了?”
宝珠站在沈鸢身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彻底的烦躁。
她拽了一下沈鸢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真没意思!小姐,咱们走吧,这个人真是没完没了,撒泼耍赖,胡言乱语,早知道就不该帮她,在商会跟阿启玩不好吗,就应该让她自己折腾去,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沈鸢没回答,只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没意思吗?她怎么觉得非常有意思。
涂氏跟刚见面那样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顾尘安是不大习惯这种吵闹的场景的,他坐在椅子上,看看涂氏又看看那两个警察,眉头皱着没说话。
沈鸢就这么看着涂氏跟前厅那两个警察吵成一团,看了好一会儿,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
顾尘安深受其扰,就连宝珠都有些受不了地捂住耳朵。
沈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仿佛有些不忍叹了口气。
宝珠和顾尘安两人都不想关注吵架,因此这一声落在待客室里,倒像是比前厅那些吵嚷声还清楚些,瞬间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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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小姐?”
沈鸢笑了笑,意味不明道:“到底是阿启的母亲。”
就这两句话传到了涂氏耳朵里。
涂氏跟年轻警察吵到一半,忽然转过头来瞪着沈鸢,目光里全是恨意。
她好似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口子,两步冲进待客室,指着沈鸢的鼻子骂起来:“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你抢走我孩子,你还欺压我,你当着我的面说那些话羞辱我,现在又假惺惺说什么!”
“你不配提阿启!你不配!你这种人没天理没王法,你早晚要有报应的!”
她骂得唾沫星子乱飞,声音又尖又高,整个治安厅都能听见。
那两个警察都烦躁地看着她,真是没完了!
骂完这个骂那个!到底是有多少怨气,完全就是个怨妇!
年轻警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稍年长的也是不住摇头叹气。
宝珠想骂回去,被沈鸢制止,顾尘安则是看不明白沈鸢要做什么。
一群人就这样任由涂氏站在待客室里骂,一句接一句往外倒。
仿佛要把此生之前憋着的所有话全翻出来。
她骂沈鸢抢她孩子,骂沈鸢仗势欺人,骂沈鸢跟治安厅的人勾结起来欺负她一个妇道人家。
她骂得嗓子都哑了,可还是不肯停。
年轻警察终于忍无可忍,随手拿起桌面上一大叠文件往柜台上一摔。
“砰——”
这一下落在治安厅里清清楚楚。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