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回忆从前是吧,她当然可以跟他回忆从前。
沈鸢端着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才开口,“是啊,那次出门还是找少帅求来的,没有少帅的允许,我出一趟门可不容易。”
她笑了笑,“少帅说这些话的时候竟然是这种神情,难道这些对你来说都算美好的回忆?”
陆嘉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阿鸢……”
沈鸢打断他,“你说你这些天想了很多,那你想明白我为什么要走了吗。”
“想明白了。”陆嘉和笃定道。
“是吗?”沈鸢把茶杯搁稳了,抬起眼睛看他,“你想明白的究竟是我为什么要走,还是你自己为什么难受?”
陆嘉和张了张嘴,接不上这话。
他好像……
“你想我回去。”沈鸢继续道,“可你想让我回去是因为你难受,你对我的关心从来没有超过对你自己的感受,你都没有在乎过我到底想不想回去,只是一味让我回去,就因为你觉得我该回去。”说完她讽刺一笑。
陆嘉和站在那里,感觉面上想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良久他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看着沈鸢那张安安静静的脸,陆嘉和忽然觉得他方才那番话仿佛被人从中间掰开了,瞬间就露出了底下那一层不堪一击的本质。
沈鸢站起来,理了理衣摆,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
她仰头看着他,一双眼睛清凌凌的,开口时声音终于褪去一些冷酷,有几分跟陌生人说话的感觉,“陆嘉和,你利用涂氏一家来找我这个行为,真的让我觉得恶心,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当然,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没办法限制你,也管不了你,只是若还有下次……”
沈鸢垂下眼眸,“我肯定不会像这次这么客气地跟你相处。”
陆嘉和的动作僵了一下。
“你让他们去告我,你自己也知道他们告不赢,你的心思太明显了,就是要他们找到我然后回去跟你报信。”
“你不仅利用一对无辜夫妻,也利用了一个母亲想见孩子的心,还利用他们怕你屈服你的权势,就为了逼我出面。”沈鸢看着他,目光里没什么情绪,“这件事让我充分看不起你。”
“无论你说再多花言巧语都改变不了这件事,无论这招是谁向你提议的,我都不得不说,这是招臭棋。”
奇澄。
是奇澄错了吗?
陆嘉和不觉得,相反,他觉得奇澄的话一针见血。
要想掌控一个人,当然要从她最在乎的事入手。
这次……是他的手段有问题,下次他不会再采取这么温和的手段
“从前你怀疑我、冤枉我,那些事是你蠢,因为有人引导你被人牵着走,可这次是你自己亲自实施的,去陆家旁支的人是你,不是别人,即使最初的想法不是你提出来的,但是你自己想的办法,你自己布的局,”沈鸢面无表情。
她说完从他面前走过去,步子不急不慢。
宝珠跟上去,顾尘安也站起来跟上去。
三个人出了待客室,准备拐个弯去临时监狱看涂氏。
大堂涌满了日光,把三个人的身影照得亮堂堂的。
陆嘉和一个人站在待客室里,低着头。
桌上属于沈鸢的那只茶杯还搁在那儿,杯沿上留着一道淡淡的口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