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只要发生过就有痕迹。
她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呢,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她怎么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呢?
治安厅的走廊里,沈鸢刚迈出两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攥住了。
那手力道大得很,指节都泛了白。
“阿鸢,你不许走。”陆嘉和的呼吸扫在她耳边,带着她熟悉的气息,“你告诉我,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回来?你想要我改什么,我都改,林薇薇我送回北边去,陆家的中馈交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
沈鸢被他扯得身子一晃,站稳了才慢慢回过头。
她看了看他攥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语气平平:“陆少帅,松开。”
“你先回答我!”
“不可能。”
三个字,说得干脆利落。
“无论你做什么,都不可能了。”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动作坚定,“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陆嘉和盯着她,眼底的红一点点漫上来。
“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沈鸢抽回手,揉了揉被攥红的腕子,“恨一个人还要费心思,我对你,连恨都懒得给了。”
这话比刀子还戳心。
陆嘉和喉结滚了滚,忽然冲身后吼:“来人!”
几个穿军装的副官快步从门口跑进来,为首的是个黑脸军官,沈鸢记得姓吴,平日跟在陆嘉和身边最是听话。
“少帅!”
“送夫人回府。”陆嘉和的声音冷得发硬,“夫人这次出门,长时间奔波,身子不适,需要好好静养。”
吴副官一愣,看看陆嘉和,又看看沈鸢,一下子明白了,咬了咬牙就伸手去拉沈鸢的胳膊。
“夫人,得罪了。”
宝珠一声尖叫,扑上来挡在前头:“你们干什么!我们小姐可是吉祥商会大当家,你们敢……”
话没说完,她就被一个军官推到一边,踉跄着撞在墙上,半天没爬起来。
沈鸢的表情立刻变了。
顾尘安原本靠在廊柱下,一直没吭声。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那张清秀的脸上总是漫不经心,此刻却一步跨过来,先把宝珠扶住,又侧身挡在沈鸢身前。
“几位军爷,”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和,只是指尖在袖子里掐了个诀,“我劝一句,别碰这两位小姐。”
“哪来的牛鼻子道士,滚开!”
那军官抬手就去推他。
顾尘安没退,只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踩脏的符纸,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可惜什么好东西。
“我本不想伤人。”
话音刚落,那军官的手腕像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整条胳膊麻得抬不起来,痛呼一声,连退两步。
顾尘安竟然还有这一手,之前从没见过,宝珠看得长大嘴巴,一时也不觉得方才那下摔得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