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医院,113病房。
许大茂半躺在病床上,脸上缠着纱布,胳膊上打着石膏,活像一个木乃伊。
嘎吱。
病房的门被推开,傻柱打头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刘光奇、阎解成,再后面是南易。
南易手里提着一兜苹果,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表情。
要不是自己办酒席,许大茂也不会挨这顿打。
“大茂,怎么样了?”傻柱走到床边,忍不住咧了咧嘴。
“还好,死不了。”许大茂冷哼道。
“这打得也太狠了。”刘光奇捂着嘴笑道,“贾张氏那老虔婆下手真黑,缝了好几针吧?”
许大茂哼哼唧唧地道:“缝了八针,八针啊!我许大茂长这么大,还没遭过这种罪!那老虔婆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
刘光奇在旁边跟着义愤填膺:“就是!太不像话了!一个老太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南易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搓了搓手,有些尴尬:“大茂,我这次来,一是看看你,二来……是替贾大妈给你道个歉。这事儿说起来也怪我,要不是我办酒席,也不会闹成这样。”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许大茂的火气又上来了:“南易,你不说我还忘了!当时你也在场,你看见了,那老虔婆把我打成什么样了!我许大茂在院里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被她按在地上扇耳光,这脸往哪儿搁?道歉?道歉管用吗?”
南易被怼得哑口无言,讪讪道:“那……那你想怎么办?”
“赔钱!”许大茂斩钉截铁地道,“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一样都不能少!我也不多要,一百块!”
一百块!
病房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南易张大了嘴,一脸为难。
他虽然在红星轧钢厂食堂当厨子,手艺好,经常被领导叫去家里帮厨,能捞着不少实惠,可工资到底不高。
以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跟牛桂芬结了婚,马上还要养孩子,聋老太太和贾张氏也归他管!
一家老小好几张嘴等着吃饭,手头本就不宽裕。
“大茂,一百块太多了吧?”南易苦着脸道,“我手头真没这么多钱,你看能不能少点?”
许大茂把头一扭,态度坚决:“少一分都不行!那老虔婆把我打成这样,一百块,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不然这事没完!”
“我、我真没这么多钱。”
“那我不管,没钱我就报案。”
“这……”
南易彻底没话说。
毕竟这事自己理亏,到哪都得赔钱!
傻柱在旁边看着,这会儿终于开口:“大茂,差不多得了。这事儿说到底,是你先挑起来的。”
许大茂一愣:“傻柱,你什么意思?”
傻柱不慌不忙地道:“你自己想想,昨天酒席上那么多人在场,你说了什么?你当着贾张氏的面,说贾东旭‘活着的时候吃喝嫖赌,把家败光了,早早就死了’,还说贾继东这个名字晦气,让孩子继承他爹的霉运,这话是你说的吧?”
许大茂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傻柱继续道:“贾张氏的儿子死了才多久?人家儿媳妇刚生了孩子,大喜的日子,你当着一桌人的面揭人家的短,往人家伤口上撒盐。换做是你,有人在你儿子满月酒上说儿子是扫把星,你什么滋味?”
许大茂的气势弱了几分,但还是梗着脖子辩解:“那……那她也不能打人啊!”
“打人是不对。”傻柱点了点头,“可你想想,你一个大老爷们,比贾张氏年轻那么多,论力气、论身手,哪样不比她强?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要不是被你气疯了,能豁出去跟你拼命?打你一顿怎么了?说句不中听的,你那是活该。”
这话说得直白,却句句在理。
刘光奇和阎解成对视一眼,都暗暗点头。
他们虽然跟许大茂一起混,可昨天那事儿,确实是许大茂嘴太欠。
搁自己身上,非得打死这小子不可!
傻柱见许大茂态度松了一些,继续说道:“大茂,这样吧,赔偿的事再商量,你别一开口就一百块,这谁受得了?”
许大茂还是有些不甘心,咬着牙道:“那……那也不能白打啊!五十!至少五十!医药费总得给吧?”
傻柱想了想,拍板道:“三十。”
“三十?”许大茂瞪眼,“傻柱,咱们都是一个院,一块长大的吧?你这胳膊肘往外拐也太明显了吧?”
傻柱摇头,不慌不忙地道:“大茂,你听我说。三十块,够你这次的医药费了,还能剩下点儿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贾家那边我去说,保证让贾张氏给你当面道个歉。你要是非得闹到派出所去,你想想,你也不占理啊。你先挑的事,人家急了打你,最多也就是个批评教育。可你呢?以后在南锣鼓巷还怎么混?一个大小伙子,跟贾张氏打架,还打输了,传出去好听?”
阎解成也帮腔道:“是啊大茂,三十块差不多了。贾张氏那人你也知道,真把她惹急了,她天天堵你家门口骂,你烦不烦?”
刘光奇也跟着劝:“就是,三十就三十吧,见好就收。咱们都是从小在院子里长大的兄弟,别为这点事伤了和气。”
许大茂低着头,半天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