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低着头,半天没吭声。
仔细琢磨了一会,这事儿真闹大了对自己没好处。
贾张氏那老虔婆打人是不对,可自己嘴欠在先,理亏。
而且傻柱这个总管既然开了口,自己要是硬顶着,以后在院子里恐怕更不好过。
“行吧。”许大茂终于松了口,“三十就三十。不过傻柱,你可得让贾张氏给我当面道歉,不然这事儿没完。”
傻柱点头:“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正说着,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许大妈,也就是赵美莲,提着两个铝饭盒走了进来。
她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好,人也胖了些,脸上有了血色,腰身也圆润了不少。
“大茂,妈来看你了。”赵美莲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妈,带什么吃的呢?”
“红烧肉!还热乎着呢,赶紧吃两块补补身子。”
“红烧肉,我喜欢!”
许大茂一听到红烧肉,眼睛顿时亮了。
他昨天被打之后就没好好吃饭,这会儿闻到肉香,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接。
可手伸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他狐疑地看了看饭盒里的红烧肉,又抬头看了看他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妈,”许大茂的嗓子都变了,“这红烧肉……你哪来的?”
赵美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吃就是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不对。”许大茂把饭盒往外推了推,“你做的饭我还不知道?你炒个青菜都糊锅,哪会做红烧肉?我闻着这味儿,跟鸿宾楼的大师傅有一比。说……这到底哪来的?”
赵美莲顿时有些窘迫,支吾了一下,才小声道:“是你……李叔叔从饭店买来的。”
“李叔叔”三个字一出口,许大茂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脸上的纱布牵得伤口生疼也顾不上了,大声叫嚷:“李叔叔?哪个李叔叔?!”
赵美莲吓了一跳,连忙道:“大茂,你喊什么?人家李师傅好心好意,知道你住院了,特意去饭店买了红烧肉让我带给你,”
李师傅?
李胜东?
这畜生气煞我也!
“砰!”
许大茂一把抄起床头柜上的饭盒,狠狠摔在地上。
铝饭盒盖子弹开,红烧肉块滚了一地!
浓郁的肉香和油花溅得到处都是,病房里顿时狼藉一片。
“许大茂!”赵美莲惊叫一声,气得脸都白了,“你发什么疯?!这是红烧肉!你知不知道现在肉多金贵?你李叔叔弄到这些多不容易!你就这么糟蹋粮食?!”
这年月,城里人都是玉米糊糊配咸菜过日子,能见着荤腥就不错了,红烧肉更是逢年过节都未必吃得上一回的稀罕物。
许大茂这一摔,别说赵美莲心疼,连旁边看着的傻柱、南易他们都觉得可惜。
许大茂根本不管这些!
这小子涨红着脸,指着地上的红烧肉,怒声道:“李胜东!那小子安的什么心,你不知道?你让我管他叫叔?他配吗?!”
赵美莲又气又急,红着脸辩解:“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李师傅帮衬咱们家可不少,人家不计较咱们孤儿寡母的,你倒好,一口一个李胜东的,对长辈客气点!”
“长辈?!”许大茂更来气了,“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李胜东那点花花肠子,谁看不出来?他就是冲着你来的!你一个寡妇,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他一个老光棍天天往你跟前凑,他能安什么好心?”
赵美莲被儿子戳破了心事,脸上挂不住,却还是强撑着道:“大茂,你说话别那么难听!李师傅人不错,五级焊工,一个月挣六十多块,在咱们院里也是数得着的。人家不嫌弃我拖家带口的,我还能挑什么?”
“你还真想跟他处对象?!”许大茂简直要炸了,“你多大年纪了?他多大?传出去,我许大茂的脸往哪儿搁?”
赵美莲也来了气,叉着腰回怼:“脸面脸面,你就知道你的脸面!我一个寡妇,不找个人帮衬着,这日子怎么过?李师傅他愿意照顾我,不嫌弃咱们,你倒好,横挑鼻子竖挑眼,你连工作都没,给我养老啊?!”
“我……”
许大茂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吃喝全靠老丈人接济,哪来的钱养老娘?
可心里这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李胜东这小子,前几天还跟他称兄道弟,一转眼就要当他后爹,这事儿搁谁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