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抵消。”
“可抵消。”
整个办公楼像一台巨大的洗衣机。
把所有罪和善都扔进去搅。
搅到颜色差不多。
搅到人分不清。
搅到你终于可以说一句:
“反正我也没那么坏。”
礼铁祝忽然懂了。
这关最可怕的,不是让坏人逃罪。
是让好人也学会做假账。
从此以后,犯错就翻功劳。
伤人就提过去。
亏欠就拿以后抵。
最后人人都觉得自己账面不错。
可那些被伤害的人呢?
他们的疼不在你的账本里。
他们的夜不能寐,不在你的账本里。
他们再也回不来的那条命,也不在你的账本里。
礼铁祝往前一步。
“你这账本不对。”
广播顿了一下。
“请指出错误。”
礼铁祝举起克制之刃,声音哑。
“错误可太多了。”
“第一,好事是好事,坏事是坏事。”
“第二,我救别人,不是为了抵消没救下的人。”
“第三,别人受的伤,不归我单方面结账。”
他眼眶红了。
“你说我救了这么多人,就能抵消井星。”
“我告诉你。”
“不能。”
“别说救一百个。”
“救一万个也不能。”
“因为井星不是数字。”
“他不是账本上一格余额。”
“他是会喝茶,会讲大道理,会把人说困了还非要讲完的朋友。”
龚赞鼻子一酸。
“他讲得确实长。”
黄三台冷声道:“长也比你射偏强。”
龚赞哭着点头。
“我承认。”
礼铁祝笑了一下。
笑里带着哽咽。
“你看。”
“这就是朋友。”
“活着的时候嫌他话多。”
“走了以后,连他话多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