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从李跃进脚边把那本被踩扁的账本勾过来,翻开第一页,笔尖戳住站名栏。
“青山沟废品收购站。”
票据立刻浮字。
【站名匹配。】
姜晚又翻到盖章页。
纸页潮,红章缺了一角。
她把那页撕下来,按在票据的见证物栏上。
【见证物:公章残印。】
【权限残片补全百分之六十一。】
许槐的红指猛地收缩,又从戒指内侧钻出一根细线,直接扎向票据上姜晚的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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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早等着它。
她把审计笔笔帽咬开,笔尖反挑,沿着血口外圈划了一个断开的方框。
不是画符。
是隔离边界。
现代洁净室里做污染溯源,最怕样本扩散。她用过电子束,也用过纳米探针。到了这里,手里只剩一支破审计笔。
可规则再玄,也要落在“边界”两个字上。
她把最后一笔故意留空。
【污染圈定。】
【血样性质改判中。】
【个人坐标:冻结。】
【物证污染:成立。】
许槐的红字第一次卡住。
那一瞬,屋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票据上的【姜晚】两个字被黑线划掉,下面弹出新字。
【污染来源:未知。】
小刘枪口颤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听命办事。
现在看着姜晚一笔一划把“姜晚”改成“未知”,脑子里那点旧认知被拧开了。
这姑娘平时蹲废铁堆,手上全是机油,见了破电机能高兴半天。
他以为她就是胆子大,会修点小玩意儿。
可这一刻,她隔着一张破票,把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按回去了。
这哪是临时工。
这是把鬼账房摁在桌上重新算账。
苏梅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见票据上那行“未知”,胸口压住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又马上绷回去。
她的女儿不该会这些。
可女儿活着,比任何解释都要紧。
她抬手扯住戒指红线,硬把自己的腕骨往外送半寸。
“晚晚,别管我。”
姜晚没接这句话。
接了就乱。
母亲的嗓音擦过她耳边,带出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病房。
白床单。
化学试剂残留的苦味。
一只手把金戒指塞进布包里,反复叮嘱:别信漂亮话,别让血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