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头本想说不至于,但看到吴用神色认真,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点了点头。
成,我听你的!
到了傍晚,一切如常。
风比午后又大了一些,吹得屋檐下的草席边角微微掀动,但远没到昨晚那种程度。
护卫们按着排好的班次轮流值夜。
吃过晚饭后,刘掌柜把灶台收拾干净。
又把剩下的热水灌满了几只大壶,放在堂屋里供守夜的人随时取用。
阿虎和阿牛回了屋,两人躺在炕上。
阿牛盯着房顶了会儿呆,忽然开口。
哥,你说寒潮到底来不来?
来不来都得防着!就算不来也没啥损失,要是来了没防住,那才叫后悔。
阿牛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他翻来覆去好几回,始终睡不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既盼着寒潮快来,别一直吊着人心,省得大家提心吊胆。
又希望寒潮最好别来,来了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形。
纠结了好一会儿,渐渐有了睡意。
外头,风声呜咽。
值守的人披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后院。
快到后半夜时,风突然停了。
那种停不是渐渐平息,而是一瞬间的事。
原本在屋檐和墙缝间呜呜作响的风声,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四周安静得过分,连远处镇子里的狗叫声都没了。
值夜的人皱了皱眉,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炭火原本烧得很旺,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火苗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矮了一截,连热气都散得快了。
他伸手在面前的火盆上方感受了一下,不知是冻狠了,还是咋的,竟没感觉到什么热乎气。
他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推门。
就在这时,他清楚地感觉到四周正在以极快的度变冷。
他神情惊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陆参谋!
声音刚落,屋内的陆青青从炕上翻身坐起来,几乎是同时放出了感知。
但感知放出去没多远,就感觉被什么压制住了。
原本能覆盖十几里的范围,现在缩短到二里不到。
但她还是看到了。
感知的边缘,寒潮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蔓延过来。
风停之后,所有暴露在外的物体都开始结霜。
草席边缘、柱脚、屋瓦、枯树枝,都在一瞬间覆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冰。
那种冰冻的度不像正常的降温,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所有触碰到的东西都牢牢冻住。
陆青青猛地回过神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只铜锣,抡起锣槌狠狠敲了下去。
当当当
铜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尖锐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