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六宗捧着玉虚金殿念三千年,没念出‘娃别冻着’五个字。
风信老汉记七十年风,南荒三亿人没饿死——
谁更近道,老祖你摸摸心口,别摸品阶录。”
“嗡——”
论道台上“讲道天下,品阶为天”那八个字,金漆里“道”字边缘,咔地裂了半丝。
满场又静。
这回不是被问住的那类静。
是几万修士、几亿凡人暗线里,有什么东西“咔哒”归位了:
原来我种的田、记的风、熬的药、织的布,不是低等,是道本身。
天罡老祖坐回席位时,望气术本能去扫风谱,却扫见满纸“灵稻、药草、湖堤、娃、老汉、霜、风”——他猛地收眼,额角汗比上一轮还密。
大幽姬无咎镇世印痕停了半息。
他低声自语,只有旁边皇极司眼线听见:
“活人道不是嘴上的‘凡人即人’。
是把凡人七十年的活命经验,摆上金阶。
这比童谣还狠——童谣能禁,风谱禁不了。种田的人天天在用。”
敖庆端起天龙贡茶,茶盏水纹第四次乱了。
他喃喃:“龙御万物……可朕的龙农典,还不如南荒一个老汉的七十年。”
陈凡走下台,麻袍扫过金阶。
经过天罡老祖身边,他停半步,声音只有两人听见:
“老祖,你玉虚金殿里藏的三千道书,若有一条能教凡人‘今夜别冻死娃’,我陈凡当场把守印席剐了。
可你没有。
风信老汉有。”
天罡老祖没吭声。
论道钟早不响了。
可“风谱上金阶”这五个字,比钟声传得远。
陈影在影子里低声笑:“主上,散修席后头那帮老怪,眼都红了。他们当年都欠南荒凡人一条命,只是三千年不敢认。”
陈凡“嗯”。
“风谱一摊,活人道就不是口号了。
童谣是声,风谱是痕。
声能禁,痕禁不了——明儿南荒七元婴一到,散修席自己会翻。”
他望向品阶录门。
门楣上“南荒盟·守印席”六个字,蓝意又亮一寸,像被风信老汉那句“谷雨前夜覆草帘”喂了一口热气。
云海那头,南荒方向,隐约有风。
不是墟腥风。
是灵眼湖醒过来、灵稻要浸种、老汉拄拐敲邻门的风。
陈凡心里只一句:
六宗拿金殿压人。
南荒拿活命养人。
金殿会锈。
土里长出来的道,越踩越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