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个时辰后,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宏伟的山门轮廓。
那道山门由两块通体苍白的巨石构成,每块巨石都高达百余丈,如同一扇通往天界的巨门。
门楣上以某种暗金色的材料刻着四个大字——玄天剑宗!
每一笔都带着凌厉的剑意,隔着数里都能感觉到那股从字中散发出的锋锐之气。
山门后方是一片连绵的建筑群,楼阁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最高处的几座建筑已经隐入了靛蓝色的云层之中。
痞帅剑修扛着何逸之直接越过山门,没有降落在任何入口处,而是以一道极快的俯冲落向山门后方的中央广场。
广场由青灰色的巨石铺成,宽阔得如同一片内海。
此刻广场上聚集着大量身穿青色剑袍的修士,从少年到中年不等,他们整齐地排列成方阵,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广场前端一座高台上。
高台约三丈高,由整块黑色岩石雕刻而成,台面上方悬挂着一柄巨大的石剑雕像。
剑身朝下指向台面,散发着一种古朴的威压。
高台上摆放着九张座椅,但此刻只有八张座椅上坐着人。
最左侧的座椅空着,空位边缘还残留着一层正在消散的灵力余温,像是有人刚刚离开不久。
痞帅剑修在广场上方减速,落地时力道控制在恰好不将何逸之震落的程度。
他的动作让何逸之看到了那些排列整齐的修士们眼中同时浮起的惊愕神色,没有人出声,但数百道目光在同一时刻聚焦到了那个正在被扛在肩上的陌生人身上。
痞帅剑修走到高台前方,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屈膝一跃,轻飘飘地落在高台边缘。
他弯腰将何逸之从肩头放下来,动作比之前轻了一些,将他放在高台地面上时还顺手扶了一下他的手臂防止他因为伤势而站不稳。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八张座椅的方向,在仅剩的那张空位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将那柄之前不知道被他收在哪里的青色长剑横在了膝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何逸之站在高台边缘,目光从高台上那九张座椅上依次扫过。
那八位坐着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深邃如渊。
他们的目光同样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好奇、评估,以及某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像是在等待什么发生的神色。
整座广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而那两道横跨天穹的银白色时间长河依然在高处无声流淌着,如同两柄永恒的剑锋,俯视着这片新天地中每一个正在落定的人影。
那痞帅剑修抬起头,迎上了旁边那位年长老者的目光。
那老者坐在云澈左侧第二张座椅上,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但那双眼睛亮得如同被反复擦拭过的剑刃。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剑袍,袍角有几道细密的缝合痕迹,针脚平整,像是被人仔细补过的。
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被岁月磨过后的沙哑,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与年长者身份不太相符的促狭:“云澈师弟,你又拐人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