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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第1页）

坐在主位的那位“特邀代表”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秦屿同志，你的工作热情和钻研精神，值得肯定。但是，历史研究，要为现实服务。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团结稳定，是把被颠倒的历史再颠倒过来，而不是制造新的混乱。乾隆皇帝，是统一多民族国家的扞卫者，是康乾盛世的缔造者。他的形象，不容玷污。至于后宫私事，野史传闻，不足为信。你现的那些东西，那枚扳指，那束头，完全可以解释为皇室成员的私人馈赠，或者是某种特殊的宗教仪式遗存，没必要，也不应该，上升到政治和道德的高度。”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秦屿的脸：“所以，所里和局里的意见是一致的：第一，你的报告，列为绝密，原件归档，复印件销毁。第二，裕陵地宫的相关数据、影像资料，全部封存，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调阅。第三，参与清理的小张同志，已签署保密协议，调离原岗位。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秦屿同志，你要学会‘忘记’。忘记你在地宫夹缝里看到的一切。从今天起，这件事，没有生过。你，我，在座的各位，都没有看过那份报告。这是纪律，也是大局。”

会议结束了。众人陆续离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空洞而压抑。老所长最后看了秦屿一眼，眼神复杂，有失望，有怜悯，也有无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秦屿一个人。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想起地宫里的黑暗，想起那枚扳指在手电光下的幽光，想起那束头干枯的质感。

“忘记？”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怎么忘？那些画面，那些数据，那些推论，已经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子里，刻在了他的灵魂里。让他去否认，去遗忘，无异于让他亲手剜掉自己的一块肉。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他走到楼梯口，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墙边等他。

是小张。

小张瘦了，也黑了，不再是那个在遵化冻得瑟瑟抖的实习生，眼神里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恐惧。

“秦工……”小张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我……我要去甘肃了。敦煌那边，缺人。他们让我马上走。”

秦屿看着他，许久，才点了点头：“好。敦煌好。那里干燥，没有水汽，东西……不容易腐烂。”

小张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红着眼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秦屿手里：“秦工，这个……我偷偷拓下来的。扳指上的字……还有那幅地图的一角……我怕……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了。您……您留着吧。但千万……千万别让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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