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在牢里。”
“带来。”
很快,陆光宗就被拖了上来。
才几日不见,这人已经完全没了先前的体面。
官袍没了。
髻也乱了。
脸色灰,眼底一片红。
但一看见沈真石,陆光宗还是本能地抬起头,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复杂。
惊。
怕。
还掺着一点说不清的恨。
这个人,他自然认得。
当年恩山书院名声最盛的时候,谁没听过沈真石。
更别说,陆丹青拜在书院名下,和沈家也有几分渊源。
如今偏偏是这个人来查自己。
陆光宗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当场就凉了。
沈真石看着他,声音平得很。
“陆光宗。”
“你可认罪?”
陆光宗嘴唇一抖,竟还想挣。
“下官冤枉。”
“人证口供未必不是受人胁迫……”
沈真石直接打断。
“好。”
“那本官便一条一条,同你对。”
他拿起最前头那份实册。
“兴安县最初实疫病,不过二十七名确诊,十六名疑似。”
“你为何报成逾千?”
陆光宗喉结滚了滚。
“下官……是担心后头扩散,故而提前从重上报。”
沈真石又拿起另一份。
“既是从重上报,那本该焚毁的疫户旧衣、脓痂、污布,为何没有如数焚尽?”
“又为何从后仓深夜运出?”
陆光宗额头冒汗。
“是、是底下人办事不力……”
“底下人?”
沈真石抬起眼。
“那典史、书吏、脚夫,为何口供一致,都说是奉你之命?”
“连运出时辰、路线、交付银两都对得上。”
陆光宗张了张嘴,竟一时答不上来。
屋里的人都盯着他。
像看一个已经套进绳子里的死人。
沈真石神情依旧不动。
“再说陆光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