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何会出现在葛源乡附近,买人半夜投污水口?”
“又为何偏偏投的是严家、陆丹青常用那一段水?”
一听陆丹青三个字,陆光宗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沈真石看得清清楚楚。
他把那一丝反应记下,继续往下问。
“你前头借疫邀功。”
“后头见葛源乡稳住,又借你兄长之手,往陆丹青所在乡里投污。”
“这两桩事,是不是也太巧了?”
陆光宗忽然抬起头。
“大人!”
“她不过一介女子——”
话刚出口,沈真石眼神便冷了。
“一介女子?”
“你害百姓性命,残害举子,难道还分男女?”
陆光宗一噎。
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急了。
可急已经晚了。
沈真石最擅长看人。
官场摸爬滚打这些年,话里藏刀、眼里带刺的人见得太多。
陆光宗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已经把最深处那点怨恨全露了出来。
沈真石转头,冲左右道。
“把周氏旧案也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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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一愣,随即立刻命人去取。
不多时,周氏认罪的卷宗也摆上来了。
沈真石展开一看,越看脸色越沉。
周氏认的是陆丹青遇刺之事。
供词里说她心生怨恨,买通脚夫,意图加害。
可整份供词看下来,细节松散,很多地方明显是事后硬拼出来的。
更别提,一个后宅妇人,平日连县衙后门都少出,哪来的路数去买通外路凶徒。
最重的一点,是卷尾记着一句。
周氏押赴刑场时,身怀有孕。
见红后仍照斩不误。
沈真石看见这里,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屋里一时没人敢吭声。
半晌后,沈真石缓缓抬头,看向陆光宗。
“你连自己的妻儿都能推出去挡刀。”
“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陆光宗脸色一白。
“不、不是……”
“不是?”
沈真石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心口闷。
“周氏供词前后矛盾。”
“她所谓买凶的银两,来路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