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灿摘下无线耳机,伸了个懒腰,拿起自己的牛头马克杯,前往茶水间倒水喝——
话分两头,曲灿突然断联后,乐正奉的脸色冷得让靳昊不敢直视。
靳川感受不到学会里的低气压,兀自懊恼地抱怨:“你看看,你看看!好好的搞什么角色扮演,唯一的Bug也被堵上了!”
乐正奉忍无可忍,怒斥:“闭嘴!这说明它早就在注视曲灿了!要是不按它的规矩来,鬼知道曲灿会遭遇什么!”
靳昊连连劝慰:“是啊,凡事求稳最重要,断联不要紧,只要人还安全就行。”
“你也给我闭嘴!说什么曲灿有自己的工作,不能围着我转,行啊,你给我把人弄到哪儿去了!”乐正奉把炮口转向靳昊,“早告诉你他体质特殊,灵视又太高,保护措施没做好就容易出问题,你偏不信!”
“就是让他跑个腿而已,我哪知道他命这么玄……”靳昊心虚地说。
“哼,跑个腿,他跑个腿都能跑到别人领域里头去!这回就让你长长教训!”乐正奉情绪爆发,劈头盖脸地放狠话,“他要是出什么事,我要你们整个靳家……”
“陪葬是吧?好好好,陪陪陪。”靳昊自知理亏,只能好声好气地哄这位祖宗,“稳住,稳住,别失控,实在不行吃点降压药吧。”
他心想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平白在头上扣了一口大锅。这次真就是个跑腿任务,条件他都谈好了,只要把合同带去签个字就能领功劳。这么好的差事,尺素上赶着都没讨到,哪知道曲灿去了就能撞上这么邪乎的事?
刚才乐正奉听到他在隔壁跟曲灿通电话,二话不说就把他召唤到了副会长办公室,然后就一直绷着张脸旁听,搞得他如坐针毡。
哎,伺候这位祖宗就够难的了,以后还得伺候祖宗的心头好么……
“凭什么让我们靳家陪葬?你算个什么东西!”靳川不服,他知道这位乐正奉在圈子里地位超然,可他们靳家也不是吃素的,凭什么给他做小伏低!
“闭嘴!你就不要火上浇油了!”靳昊端起架子来,“我还没说你呢,归鸿科技出事三天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们这边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样让小曲过去了,这不是害人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故意给小曲穿小鞋!”
“我们只是没来得及上报!”靳川理直气壮道,“再说了,学会的人迟早要介入的,上一份‘风水约’还没完全到期呢,为我们解决这种祸事本就是你们的职责!”
“谈续签的时候拖拖拉拉,这会儿倒是上纲上线了!”靳昊深知自家人的脾性,不客气地数落,“什么没来得及上报,你们就是怕自己担责任!懒得跟你们扯皮,挂了!”
说着靳昊就解散了会议。
再不挂断,恐怕就真保不住靳家了。
他瞟了瞟乐正奉,很有眼色地说:“我去给核录师开会,讨论一下怎么营救小曲哈。”
待他离开,乐正奉靠在曲灿给他买的老板椅上,出了一会儿神。
他从抽屉里取出特制的“降压药”,兑水服了十粒。渐渐地,他身周那股无形的、紊乱的气流终于平复下来。
没关系,有血契在,就不会真正断联。
他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老靳管得太多了,束手束脚的。
仔细想想,去那个封闭的领域里培养一下办公室恋情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这公司的考勤可真严格啊。
第42章规则
不得不说,茶水间里提供的饮品和零食还挺丰富的。
曲灿先挑了袋苏打饼干尝尝,又揣了一小包辣条和泡椒凤爪在兜里,准备带回工位慢慢品鉴。他举着马克杯正犹豫是倒点红茶还是可乐,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报时的声音。
滴嘟——
温柔甜美的女声响起:“现在时刻,十点整,大家不要摸鱼,打起精神上班咯~”
循声望去,茶水间的墙上挂着一个黑底红字的电子钟,用红绿灯和电梯里那种方方正正的字体显示着10:00,中间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下下闪烁。
听到这样的提醒,曲灿不由想起刚才张姐特意交代的考勤规则:
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但只要十点前打卡都不算迟到;下班时间是晚上六点,但晚上十点前都不算加班。
说好听点是弹性上班时间,说直白点就是早十点到晚十点都要在岗工作。
曲灿的理解是,早上宽容一小时是给颗甜枣,让你觉得公司充满人文关怀,允许你睡懒觉。晚上的下班时间是给个巴掌扇醒你,让你看清资本家的嘴脸,对加班工资放弃期待。
哎,想拿高薪,就要被买断所有的精力啊。
曲灿给自己倒了杯红茶,喝一口感觉太苦了,去咖啡机边上拿糖包。
此时一名女同事熟练地操作全自动咖啡机,接了一杯温热的拿铁,然后撕下机器面板上的黄色便利贴,随手扔进垃圾桶,嘀咕道:“谁说不能加奶了,这不是好好的么。”
曲灿朝敞口的垃圾桶里瞥了眼,那张便利贴上写着“机器故障,不要加奶,不要加奶,不要加奶!”估摸着是咖啡机之前出了点小问题,这会儿已经修好了。
拆开糖包撒了点在自己的红茶里,曲灿就离开了茶水间。看得出来,这里的员工对咖啡的需求量很大,这么一会儿功夫,咖啡机前就排了三个人。
曲灿往工位走去,远远看见一个人要从大门进来,在考勤机前刷了下工牌和脸。
十点零五分了,这人应该算是迟到了吧。
果然,随着玻璃门打开,考勤机通报:“赵立轩,十点零四分,迟到。”
本来大家各忙各的,并不在乎谁迟到了,可赵立轩刚跨进来,大门那边就有一道红光闪过。眼角捕捉到突兀的红光,曲灿下意识地看向赵立轩,却见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像是被点了定身穴,数秒后,他的眉心到鼻梁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竖线。
那竖线越来越清晰,从中渗透出鲜红的血液。
由此开始,赵立轩的身躯出现了各种错位,整张脸变得零碎扭曲,双眼、嘴唇和脸颊不再对称,各自分散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