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分散开来。
曲灿目瞪口呆地看着赵立轩被切割成许多“方块”,混合着大量的鲜血、零碎的骨头和不成形的内脏,哗啦啦散落一地。
“啊——”
前台的惊叫声响彻整个公司,众人被这残忍到极致的画面刺激得惊慌失措——
前台瘫坐在地上,高跟鞋掉了一只,抱头缩在接待台的后面。靠近门口那片区域的人本能地往后退,留出一大块空地,眼睁睁看着血液在上面铺展。
有胆子大的上前查看,终究无法承受这样的视觉冲击,捂着嘴扶在墙角狂吐。胆子小的腿软到站不起来,紧紧闭着眼,趴在桌上瑟瑟发抖。大部分人已经完全蒙了,不知道上个班怎么就死人了,而且死状还如此惊悚。
整个公司顷刻间乱成一团,直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指挥:“打电话报警……”
人群中传来回应:“打了,打不通……”
“对外的电话都打不通!”
“我们也出不去,被困在这里了!”
“什么意思?”
“见鬼了,撞邪了!怎么会这样?是我加班加出幻觉了吗?”
“不要吓我啊,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呜呜呜……”
“为什么赵立轩会死?是因为迟到了吗?”
“这公司疯了吗?迟到了就要死?”
吵吵嚷嚷中,这些人终于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不正常的时空里。他们跟之前的曲灿一样,尝试了各种办法,可惜没有任何作用。
而此时曲灿在想两个问题:
一是外界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些人却好像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说明这个时空的确是循环的,而且每次循环都会回到这一天的初始设定。
二是靳家真的很有能耐,这么多员工三日未归,家属们肯定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兴许已经报了警,但案子竟然能被悄无声息地按住,不知他们是用了什么方法。
不过这里的人大部分都还活着,多少也能用监控画面什么的安抚一下家属。或者直接编造借口说公司组织旅游团建,带着大家去国外度假了?
最初的震惊过后,曲灿很快镇定下来。
在他看来,目前这个走向才是符合他预期的情形。
无论操控这个时空的意志属于谁,都不会大费周章地搞出这么复杂的东西,仅仅是为了让大家重复度过平静的一天。
它一定是有目的的。
假如它始终无所作为,曲灿反而不知该从哪里入手调查,发生这种明显违背常理的事,才能方便他找到相应的突破口。
于是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曲灿端着牛头马克杯来到“案发现场”附近。
杯里的红茶冒着热气,他吹了吹,喝上一口。
嗯,甜度刚好,清爽提神。
就在他能看清门口惨状的时候,又有一个迟到的员工要进门。
里面的人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挥手大喊:“不要进来!魏冬冬,不要进来!”也有人把她当做救命的稻草:“魏冬冬,快报警!告诉警察我们被困在里面了!救我们出去!”
可魏冬冬就像是完全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们,一手拎着在楼下买的咖啡,一手拿着自己的工牌,径直走向玻璃门边的考勤机。
那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顾不上别的,冲到近前狂拍玻璃门:“魏冬冬,别刷卡!不要进来!你迟到了,可能会死!”
没有用的。
曲灿心想,那个“魏冬冬”注定要走进来。
按照线上会议中的论断,归鸿科技里的人都要遵循时空意志的基础设定,赵立轩和魏冬冬只会重复那一日早上的行为。跟那些进入又离开的外卖员和快递员虚像不同,他们是归鸿科技的员工,是要被留在这里面的。
而且要接受“迟到”的惩罚。
此时魏冬冬眼里看到的,应该是那个普通的上班日呈现出的大门,没有一地的尸体碎块,也没有声嘶力竭的惊恐同事。
只有进来了,她才能与里面的人同频。
刷完工牌刷完脸,玻璃门应声而开:“魏冬冬,十点零六分,迟到。”
魏冬冬走进了归鸿科技。
她这才看见公司里的真实景象,然而不等她有任何反应,那抹红光又出现了。
这回曲灿全神贯注,看得很仔细,那是科幻片里会出现的激光束,就在魏冬冬踏进门的瞬间从天而降,由一根唰然分裂成一张网,快速穿过魏冬冬的身体。
装咖啡的纸杯也被割碎,深棕色的液体最先在地上溅开,随后才是鲜血和肉块。
无人能救,无人敢救。
除了曲灿在皱眉盯着看,其他人几乎都闭眼侧头,不忍见证这可怕的一幕。
迟到会被激光束处以极刑。
曲灿默默记下,这是时空意志制定的一条规则。
同理可推测,如果提早下班,多半也会遭到同样的待遇。只是不知道下班时间是按晚上六点算,还是按晚上十点算。不过无所谓,反正这一天还得循环,下了班也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