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国家安排到红星大队插队的知青,不是逃荒来的野人。我的人身安全、住宿安排,大队有责任。”
朱建国脸上微热。
她又拿出房契。
“这间砖瓦房,房契上写的是沈兰芝。沈兰芝是我母亲。她去世后,相关材料随我下乡介绍信一并转来,我有合法居住权。”
赵铁根立刻道:“房子在红星大队地界,就是大队的!”
“那你家屋子也在红星大队地界,明天我看上了,也能搬进去?”
外头人群一阵闷笑。
赵铁根脸色铁青。
赵满仓咳了一声:“女娃子别偷换话。沈兰芝当年只是借住,村里老人都知道。”
沈知禾眼神微凝。
系统提示对上了。
她把最后一张暂住凭条展开。
“朱队长,这是你盖章的。上面写着:沈知禾同志暂住其母沈兰芝同志旧屋,任何个人不得擅自占用、毁损。你认不认?”
朱建国硬着头皮上前看了一眼,红章清清楚楚,还是他亲手盖的。
他想和稀泥,也不能当着全村说自己盖的章不作数。
“认。”
沈知禾看向赵家。
“队长认。公社知青办认。房契认。请问赵家祖宗哪位不认?让他出来签字。”
祠堂里静了一瞬。
这话太狠。
祖宗牌位不能说话,活人倒被堵得哑口无言。
赵满仓气得胡子抖:“放肆!你敢拿祖宗开涮!”
沈知禾目光冷下来。
“我敬祖宗,但不敬拿祖宗当抢劫借口的人。你们说村里规矩,那我也说规矩。第一,妇女婚姻自由,逼婚犯法。第二,私闯民宅、强搬财物,犯法。第三,借祠堂聚众逼迫知青搬离住所,往大了说,是破坏知青下乡政策。”
最后一句落下,朱建国汗都下来了。
公社最重这个。
赵家再闹,那是家丑。可一旦扣上破坏政策的帽子,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赵满仓也被震住。
他们拿祠堂吓唬村里媳妇、压小辈惯了,没想到沈知禾张嘴就是政策、房契、盖章。每一句都不吵不闹,却像钉子钉在桌上。
李秀兰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倚在门边嗤了一声。
“人家沈知青说得没错。昨天血型登记是公社安排的,咋就成歪门邪道了?要怪就怪你赵家自己经不住验。”
严小草猛地抬头:“李秀兰,你少放屁!”
李秀兰叉腰:“我放屁也比你放野种强。”
祠堂外“轰”地炸了。
有人笑得饭碗都差点掉地上。
严小草尖叫着要扑过去,被赵老二死死抱住。赵老二脸色也难看,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该恨谁,拉着亲娘的手都像抓着一团烫火。
赵兴旺一直没说话。
他忽然走到香案前,跪下,给牌位磕了个头。
砰。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