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电报放回桌上。
“每一条证据,至少三个人能互相印证。”
谢明川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不明显,却很亮。
“明白。”
“沈家要查,就让他们查到自己骨头缝里。”
沈知禾声音很轻。
“我怕他们不查。”
王月英终于开口。
“你知道继续闹下去,会牵连多少人吗?”
沈知禾看向她。
“我娘死的时候,有没有人问过她,牵连多少人?”
王月英一滞。
“沈守成换药害人,杜秋萍遮掩旧账,顾家压着真相。你们每个人都说有苦衷,有大局,有脸面。”
沈知禾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可我娘只有一条命。”
客厅里没人敢接话。
顾砚之的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沈知禾拿起自己的布包。
她经过王月英身边时,停了半步。
“顾副政委。”
王月英抬头。
沈知禾低头看她。
“你没有资格要求我到此为止。”
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刀,切开所有体面。
“我母亲的故事,我什么时候想讲,就什么时候讲。”
说完,她径直往外走。
谢明川跟上。
门开的时候,外头冷风灌进来,吹得客厅里桌上的文件轻轻翻起一角。
王月英坐在原处,没有动。
直到沈知禾走出大门,顾砚之才追出去。
台阶上积着夜露,灯光把门前的冬青照出一片深影。
沈知禾走得不快。
顾砚之停在台阶上,声音不响,却很清楚。
“过户文件,我明天去办。”
沈知禾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
顾砚之继续道:“不需要任何人同意。那是我父亲的遗愿。”
夜风掠过树梢,吹得叶子沙沙响。
沈知禾转头看他。
顾砚之站在灯下,眉眼沉静,衣角被风吹动。
他停了停,声音比刚才更低。
“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他。”
沈知禾看着他。
“像谁?”
“我父亲。”
顾砚之说,“不肯把对的事,拿去换安稳。”
沈知禾垂眼,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