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线员本来在旁边翻本子,听见这句话,手都停了。
王月英没有立刻开口。
沈知禾也不催。
她想起顾家客厅那只钟摆。想起王月英说“到此为止”。想起沈兰芝的名字一次次被人拿来遮羞。
这一次,她不是坐在顾家的沙上听条件。
她站在公社电话室里,脚下有泥,布包里有证据。她给别人开条件。
王月英终于说:“沈知禾,你是在逼我承认顾家的丑事。”
“不是。”
沈知禾说:“我是让你别再替丑事站岗。”
电话那头又静了。
顾砚之的手指压在记录本边缘,指节有些白。
王月英说:“你说话一直这么不留余地?”
沈知禾看着墙上褪色标语。
实事求是。
四个字掉了一角。
“留过。”
她声音轻了些。
“我娘留过。陈大河也留过。一个死了,一个少了条腿。”
电话那头传来很低的呼吸声。
沈知禾继续道:“顾副政委,我不是求军区帮忙。陈大河的举报信、沈守成旧档、杜秋萍签处方、陈桂芬证词,现在都在证据链里。”
“你们配合,叫纠错。”
“你们不配合,叫阻挠。”
接线员咽了口唾沫,假装低头看本子。
王月英的声音冷了些。
“你在威胁我?”
沈知禾说:“我在讲程序。”
顾砚之低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知禾看见了。
她没有笑。
王月英沉默很久。
电话线那头,像有远处脚步声,有人叫了一声“王副政委”。随后声音远了。
王月英再开口时,语气比刚才低。
“内部档案如实记录,我可以推动。但公开范围有限。”
沈知禾问:“陈大河能看见吗?”
“能。”
“公安能调阅吗?”
“能。”
“将来追责时能作为材料吗?”
王月英停了一瞬。
“能。”
沈知禾说:“那我等你的书面材料。”
王月英像是笑了一下。很短,听不出温度。
“你比你母亲难缠。”
沈知禾的手指轻轻按住银锁。
“她要是活着,你会现我很像她。”
这次王月英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