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召开陈大河同志举报信截留及相关医疗事故专项说明会。”
“请安静。”
会堂里的杂声慢慢沉下去。
沈知禾走上台。
木地板被雨气泡得软。她踩上去,脚下吱呀一声。
她站稳。
台下许多双眼睛看着她。
有熟的。有生的。有曾经在她家门口看热闹的。有前几日送来旧物后不敢进门的。
她把举报信举起来。
“这封信,写于十六年前。”
没有人说话。
沈知禾继续道:“写信的人叫陈大河。原部队战士。受伤后送入军区医院治疗。因为延误换药,伤口恶化,右腿截肢。”
台下有人倒吸气。
陈大河的手按住木拐。
沈知禾没有看他。
她怕一看,声音会乱。
她把纸展开。
“我叫陈大河,原某部三连战士。”
她念得很慢。
“受伤后送军区医院,沈守成说要想快治,得交加急治疗费。我家穷,战友凑了十一块三毛给他。”
“钱交了,人没来。第二天才换药,伤口臭了。”
会堂里死寂。
窗外雨水从檐边滴下来。
嗒。
嗒。
沈知禾继续念。
“后来腿没保住。”
她停了一下。
纸边在她手里轻轻抖了一下。
温娆在台下盯着她。
沈知禾把手指按紧。
“我现在少了一条腿,右手也不利索,只剩左手能写字。”
“我不求腿回来。我求组织查查。”
“别让下一个人也交了钱,等不来医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会堂像被什么压住。
没人咳嗽。
没人挪凳子。
连公社主任握杯子的手都停住了。
沈知禾把信放下。
“这封信没有送到纪检。”
她拿起第二份材料。
“收登记显示,信件被转入后勤流程,未按规定递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