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之看向她。
“沈知禾。”
她没有闯进去。
她走到门边,隔着半开的门,声音不高。
“杜秋萍。”
里面安静了。
调查同志回头。
顾砚之往前半步,没有拦她。
沈知禾看着门缝里那半张女人的脸。
杜秋萍头梳得很齐。
眼角有细纹。
她看起来不像杀人的人。
更像公社里那些会把账本码得整整齐齐的女干部。
沈知禾说:“你刚才那句话,有个毛病。”
杜秋萍冷冷看她。
“你是谁?”
沈知禾说:“沈兰芝的女儿。”
杜秋萍眼神动了一下。
很轻。
像针尖扎破水面。
沈知禾继续道:“你说她可以选择把孩子交出去。所以她不交,就是自找。”
杜秋萍抿住嘴。
沈知禾问:“如果有人拿刀抵着你,让你交出家门钥匙。你不交。他杀了你。”
“按你的说法,是你自己选的?”
杜秋萍脸色沉下来。
“你强词夺理。”
“是吗?”
沈知禾往前走了半步。
“那换个说法。”
“你可以不帮她。”
“你可以冷眼看她走投无路。”
“你甚至可以告诉顾家她来求过你。”
她声音一点点冷下去。
“但是不帮她,不等于可以杀她。”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突然重了。
沈知禾盯着杜秋萍。
“不收留她,不等于可以调药害她。”
“不认同她的选择,不等于可以替她判死。”
“不喜欢一个女人抱着孩子逃,不等于可以把她推进产房里再拔掉门闩。”
杜秋萍的手在桌上动了一下。
顾砚之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沈知禾问:“你说她倔。”
“她当然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