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拿。我没养好你。你小时候,我没护住你。后来还让你到处吃苦。我哪有脸拿你的钱?”
屋里安静下来。
风从窗缝里进来,吹得炕桌上的票角抖了一下。
沈知禾站在门边,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钱。
钱不多。
可温娆拿出来时,比拎棍子还重。
温娆把钱往温母手边推。
“我养你。”
温母抬头。
“娆娆……”
“不是还债。”
温娆声音不高。
每个字都硬。
“是因为你是我娘。”
温母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哭出声。
只是把手放到那卷钱上,又像被烫到,想收回去。
温娆按住她的手。
“拿着。”
温母的眼泪砸下来。
一滴落在票角上。
她慌忙要擦。
温娆先一步抽走票。
“别弄湿。黄主任说湿票不好收。”
沈知禾偏过头,忍住笑。
温母哭着哭着也笑了一下。
“你这孩子。”
温娆把票摊开晾在炕桌上。
动作笨。
又认真。
沈知禾看着她的手。
那双手平时握棍子,搬木板,拎货箱。现在压着几张票,像怕风把日子吹走。
温母低声道:“你真不怪我?”
温娆没看她。
“怪过。”
温母脸白了一下。
温娆继续说:“现在不想怪了。”
屋里又静了。
沈知禾垂眼。
她摸到领口的银锁,指腹碰了一下,又松开。
有些话不能替人说。
也不能催。
温母捂着脸,肩膀抖起来。
温娆站在炕边,没有抱她。
只把旁边的旧被往她膝上拉了拉。